她端起茶杯,再喝了一口。
萧琰忽然动了。
他的手抬起来,横过桌面,握住了她的手。
不是猛地,也不是试探,就是握住了,掌心很暖,把她连茶杯一起圈进去。
“云瑶。”
他叫她的名字,没有称谓,没有前缀,就两个字。
她抬眼,没说话,就看着他。
他也看着她,没有再说话。
外头的雷声压过来,窗纸鼓了又平,屋里的烛火跳了一下,有一支几乎要灭,但没有灭。
她感觉到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
很轻,像是不想被察觉,但她察觉了。
她没有动,没有开口,让他握着。
心里有什么东西想冒出来,她压了压,没让它出来。
现在不是时候。
明天才是。
大典的前半段,一切正常。
钟声准时响,仪仗依序推进,鼓乐不差一拍,礼官的声音稳,一字一顿,念的是那套不知传了多少代的祭文,听着像远古的回声。
云瑶站在从官的位置,视线扫过祭坛两侧。
位置,人,间距。
全都对。
她没有表情,目光只停留了极短的一秒,就收回来,重新落在正前方。
萧琰在高处,朝服整肃,站在祭坛上方,背对她,面向正北。
她看不见他的表情。
但她能看见他的后背,挺直的,纹丝不动,像一根嵌在那里的柱子。
礼仪进行到第三步的时候,有个细节出现了偏差。
不大。
礼器递接之间,有人慢了半拍。
放在别处,这叫失仪,礼官会记下来,事后问责。
但云瑶的手指动了一下,悄悄。
那不是失仪。
那是信号。
她把视线往右边挪了一寸,捕捉到一个背影,那人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换了个站位,自然得像是随意调整了一下脚步。
云瑶把呼吸放慢。
来了。
动乱起自西侧。
先是一声喊,隔了两个心跳,声音大了,乱了,像一块石头扔进水里,涟漪从那里炸开,往四面八方撑。
人群里有骚动,金吾卫的阵列收紧,礼官的声音断了。
祭坛上,萧琰没有动。
一秒,两秒,三秒。
然后他缓缓转身。
他的脸,云瑶在这一刻终于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