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队。”佐久间最终下令。
士兵们停止搜查,列队离开。货栈里一片狼藉,货物散落一地。
董先生送他们到门口,点头哈腰“太君慢走,有空常来……”
等士兵们走远,董先生关上门,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清理现场。”他对锋刃和阿土说,“把被翻乱的东西整理好,破损的货物单独放,统计损失。”
锋刃和阿土开始收拾。董先生走到后院,从水缸底摸出一个油纸包——那是真正的运输记录,昨晚锋刃带回来的。
他翻开,上面写着
“6月15日,第一批十桶,河汊西,已安全。”
“6月15日,第二批十桶,上游小路,已安全。”
“6月16日,第三批十桶,取消,物资暂存备用点。”
“6月17日,启用新路线石浦-茅洋-桑洲。”
这才是真实的记录。昨晚河汊里被截获的那批,是故意放的诱饵。那本小册子,是故意留下的假情报。
现在,佐久间应该相信“董记货栈”是清白的,而把注意力转向其他方向。
但游戏还没结束。
董先生把油纸包重新藏好,回到前店。锋刃他们已经把货栈收拾得差不多了。
“损失多少?”董先生问。
“大概三十斤鱼干被踩坏了,五捆海带被撕破,还有些杂货。”锋刃说,“不值多少钱,但影响生意。”
“生意可以再做。”董先生说,“只要人安全,通道安全,这点损失不算什么。”
他走到门口,看着街上渐渐恢复的行人。
佐久间这次搜查,虽然没找到什么,但也传递了一个信号象山这个点,已经被盯上了。
接下来,要么更隐蔽,要么转移。
“锋刃,”董先生说,“你回申城一趟,向陈先生汇报这里的情况。听听他的指示。”
“什么时候走?”
“今晚。”董先生说,“坐老王安排的船,不走常规航线。这里暂时由我和阿土撑着,等你带新的指令回来。”
锋刃点头。他明白,象山通道已经到了关键节点。是继续坚守,还是战略转移,需要陈朔做出决策。
“阿土,”董先生又说,“你去通知老王,暂停所有从象山出的运输。等新指令。”
“那已经运出去的……”
“已经运出去的,按原计划走。”董先生说,“但接下来的,全部暂停。安全第一。”
安排妥当,董先生走到柜台后,重新翻开账本,开始记账——记今天的损失,记被搜查的情况,记一切看似正常的商业流水。
货栈要继续开下去,就要像一个真正的商行那样运作。
哪怕暗地里,暗流涌动。
第四幕·申城的复盘(同日,下午2:oo)
福开森路地下室,陈朔站在地图前,手里的红铅笔悬在象山的位置。
沈清河刚刚汇报完象山传来的急电河汊行动,货栈被搜,锋刃今晚回申。
“佐久间上钩了。”沈清河说,“但他很谨慎,搜出货栈没问题后,可能还会继续暗中监视。”
陈朔点点头,在象山画了一个问号。
“锋刃回来,是要决定象山点的去留?”
“是。”沈清河说,“董先生建议,要么深度隐蔽,要么暂时弃用。佐久间虽然这次没找到证据,但已经起疑,长期来看风险太大。”
陈朔思考着。象山通道刚刚建立,运行了不到一个月,现在放弃,可惜。但不放弃,可能暴露更多。
“舟山那边呢?”他问。
“舟山暂时平静。”沈清河说,“佐久间主要精力在象山,舟山的检查恢复了正常水平。老王报告,可以恢复舟山线的运输,但要更隐蔽。”
两条线,一紧一松。
陈朔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申城→舟山→四明山,申城→象山→四明山。
“我们不能只有两条线。”他最终说,“要有第三条,第四条,甚至更多。一条线暴露,其他线补上。一条线紧张,其他线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