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11日上午9:oo金陵大学·许慎之追思会
小礼堂里摆满了花圈。正中央挂着许慎之的照片——那张他在文学院门口拍的半身像,穿着长衫,笑容温和。
来的人比预想中多。不仅文化界的人全到了,连一些普通学生、市井里听过他课的人也来了。礼堂里站不下,很多人就站在走廊上、院子里。
顾颉刚主持追思会。这位六十一岁的学者站在台前,声音平稳,但握着讲稿的手指微微颤抖。
“慎之是我最优秀的学生之一。”他说,“他不是那种锋芒毕露的人,但做事最踏实,做学问最认真。去年冬天,他来找我,说想编一本《金陵诗选续编》。我说现在时局不好,出书困难。他说‘正因为时局不好,才更要把美好的东西留下来。’”
台下有人开始抹眼泪。
“今天这本诗选的校样就在这里。”顾颉刚从讲台上拿起一沓稿纸,“慎之没来得及看到它出版。但我想,他不在乎。因为对他而言,重要的不是书印出来,而是那些诗——那些从唐宋到当代,所有歌咏金陵、记录这片土地呼吸的诗——被保存下来,被传下去。”
他翻开校样,读了一许慎之自己写的诗,是夹在书稿里的未署名作品
“寒枝栖倦鸟,霜叶作归舟。
莫道冬漫长,根在土中守。”
读完,顾颉刚沉默了片刻,才继续说“慎之的根,就扎在金陵这片土里。现在他走了,但他的根还在。而我们这些还活着的人,要做的,就是让这片土不至于荒芜。”
追思会结束后,人们陆续离开。周明远站在礼堂门口,和每一位来宾握手致谢。影佐办公室也送来了花圈,署名是“金陵文化振兴基金会”,挽联上写着“学界痛失英才”。
藤田浩二最后一个离开。他走到周明远面前,递上一本薄薄的书。
“这是许老师去年借给我的,《唐代诗律研究》。”藤田说,“还没来得及还他。”
周明远接过书,翻开扉页,上面有许慎之的签名和一句赠言“诗道无古今,惟心之所向。——与藤田君共勉”
“他会高兴的。”周明远说。
藤田点点头,转身离开。走到校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小礼堂。阳光照在屋顶的灰瓦上,几只麻雀在檐角跳跃。
他知道,许慎之可能没死。
那些医学记录太完美,时间点太巧合,整个事件像一出精心编排的戏。但有些戏,看破不必说破。在这个时代,让一个好人“死去”,也许是对他最好的保护。
上午11:oo颐和路安全屋
陈朔站在地图墙前,手里拿着一支红色记号笔。
墙上的金陵地图已经密密麻麻布满了标记点。他用红笔在几个位置画上圈
文化线《金陵文化》创刊号明日行,印三千册。周明远已争取到在金陵各大书店、学校、图书馆上架。藤田担任特约审读,但只做形式审查。
政商线周明远以“护驾有功”和“痛失挚友”的双重身份,获得影佐更多信任。影佐批准他成立“文化遗产保护委员会”,周明远任副主任,有实际审批权。
市井线老王线安全撤回,船工阿四线成为新的核心传递节点。识字班改用更隐蔽的“师徒制”,一个师傅带三五个徒弟,分散教学。
林墨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稿子。
“创刊号的序言,顾先生写的。”他把稿子递给陈朔,“你看最后一段。”
陈朔接过来读。序言主要谈金陵文化的历史价值,但最后一段写道
“文化如江河,有明流,有暗涌。明流可见其波澜,暗涌方是其深广。今日我们记录、整理、出版这些文字,不只是为了保存故纸,更是为了证明——无论江河表面如何封冻,其下的水流从未停息。”
“顾先生还是忍不住。”陈朔微笑。
“藤田审读时,把这段标红了。”林墨说,“但他没要求删改,只是批注‘比喻生动,可保留。’”
陈朔把稿子还给他“许慎之那边有消息吗?”
林墨摇头“按约定,三个月内不联系。但我昨天去了鸡鸣寺后山,在槐树上刻了一个小小的竹节标记。他如果安全,会看到的。”
“那就好。”陈朔转身面向地图墙,“现在,文献保护这条线可以正式归档了。我们接下来要面对的,是新的棋局。”
他在墙上贴上一张新的图表,标题是金陵往日行动总结与未来展望。
下午2:oo影佐祯昭办公室
影佐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樱花树。今年的花开得特别早,也特别盛,粉白的花瓣落了满地。
鹈饲浩介站在他身后,汇报着近期调查结果。
“松本健一失踪案,基本可以确定是周佛海派灭口。”鹈饲说,“我们的人在上海查到线索,松本在失踪前三天,曾秘密会见周佛海的亲信徐先生。之后徐先生的账户有一笔大额支出,收款方是上海青帮的一个头目。”
“动机?”
“松本知道的太多。”鹈饲说,“他是‘棋手’计划的执行层,清楚周佛海派如何通过资金运作影响局势。元宵刺杀失败后,周佛海需要切断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