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此,洛伦兹。希尔萨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马车继续疾驰,天空中的星辰烁粒也缓缓浮现。
相比于洛伦兹家族庄园上斑驳的零星星辰,打开马车窗口,外面的天空更加广泛。
行至夜色更加浓重,银泉镇终于到了。
下了马车,洛伦兹。希尔萨跟着凯琳娜与凯伦二人直奔镇里的旅舍而去,毕竟这里不比斯加洛克。
银泉镇的银鹿旅舍坐落主街尽头,是一栋三层高的老石头建筑,外墙爬满了深色的藤蔓,门楣上更是刻着一头昂的公鹿,鹿角分叉七枝,据说是本地古老的旅者印记。
推门进去,热气裹着麦酒和烤肉的香气迎面扑来。
一楼是酒馆,几张长条木桌被烛火照得油亮,角落里有个古朴的大壁炉,火焰正舔着半焦的柴禾,把整个屋子烘得暖洋洋的。
墙面上挂着各式各样的物件——有褪色的旗帜、生锈的钉头锤、一副麋鹿的角,还有一幅看不清年月的羊皮地图,标注着银泉镇方圆百里的大小道路与荒野。
旅舍的老板是个精壮的汉子,左脸有一道从眉骨斜贯至下颌的旧疤。
听凯琳娜说,这人年轻时在北地当过佣兵,后来攒了些钱便在此处安了家。
凯琳娜要了三间相邻的房间,都在二楼走廊的尽头。
洛伦兹推开自己的房门。
一张宽大的橡木床,铺着厚实的羊毛毯子,上面搁着一盏铜质油灯,灯罩上镂刻着简单的防风的魔法纹路。
墙角立着一个旧衣柜,柜门上的合页有些松动,推开时会出轻微的吱呀声。
最让他意外的是床头墙上钉着一小块铁质的铭牌,刻着不知哪位前人留下的一句话——“愿今夜无人敲响你的门。”
这是北部旅舍常见的风俗,洛伦兹在书中读到过,但亲身体会还是头一遭。
他们在楼下用了晚饭。
凯伦点了一大份炖鹿肉配黑面包,外加三杯热麦酒。
凯琳娜吃得不多,只是用匕切了几片干酪,就着热酒慢慢咽下。
洛伦兹。希尔萨倒是饿了,把那碗炖肉吃了个干净,连汤汁都用面包蘸着抹了。
酒馆里稀稀拉拉坐着几桌人,大多是过路的行商和本地的矿工,说话声音不大,偶尔有一两声低笑,很快又被壁炉里木柴的爆裂声盖过去。
“今晚早些歇着。”
凯琳娜放下酒杯,目光扫了一圈厅堂。
“这地方夜里不太平。”
洛伦兹想问清楚,但看她神色严肃,便没有多嘴。
三人各自回了房间。
洛伦兹把门栓扣死,又在门后的矮柜上放了一只空酒杯——这是他在书中看到的另一个小把戏,如果有人推门进来,杯子先掉,能挣得几息的反应时间。
他合衣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风声和远处不知哪条巷子里的犬吠,渐渐地眼皮沉重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
一阵嘈杂声将他从睡梦中拽了出来。
楼下有急促的脚步声、掀翻桌椅的巨响,还有女人惊恐的尖叫。
洛伦兹猛地坐起身,手已经摸向了衣服中的匕。
那只空酒杯还好好地立在柜上,没有人进过他的房间。
他刚起身,就听见走廊里传来凯琳娜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像是在低声念诵着什么。
紧接着是一阵细微的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