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被带进了一间浴室,浴室空间比她住过的任何一个窝棚都大。
墙壁上贴满雪白色的大理砖石,配备枝形吊灯以及陷入地面的长方形浴池。
随着热水从出水口哗哗流出,蒸汽弥漫了整个房间。
女仆们帮她脱掉那身已经看不出颜色的破布时,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好皮肉,旧伤叠着新伤。
“天哪,这孩子……”
一个年轻女仆捂住了嘴。
女孩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任由她们摆弄。
但当温热的水温没过身体时,她只希望,幸福能永远在这一刻停住。
洗完澡,换上干净衣服。
当那一头乱糟糟的头被梳顺之后。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那是一头漂亮的红棕色长,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衬着她洗干净后白得近乎透明的小脸,竟有几分说不出的好看。
她的五官生得很精致,鼻梁高挺,唇形饱满。
一双眼睛大而明亮,瞳色是浅褐色的,像秋天的琥珀。
如果不是太瘦,任谁看了都会说这是个美人胚子。
“哟!”
希尔萨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一碗热汤,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连连称赞。
“洗干净了还挺像个人。”
女孩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神像在说“你是不是不会说人话”。
“来来来,先喝汤。”
洛伦兹。希尔萨把碗递过去,女孩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
牛肉汤,浓稠的,棕色的汤面上飘着金黄色的油花,热气扑鼻。
她捧着碗,双手在微微抖,低头喝了一口。
然后就停不下来了。
她几乎是把自己整张脸埋进了碗里,咕咚咕咚地喝,汤汁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滴在干净的衣服上,她全然不顾。
希尔萨没有催她,只是安静地靠在门框上看着她,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喝完了,她抬起头,嘴角还挂着一片芹菜叶。
“还要。”她说。
希尔萨笑了,转身去盛第二碗。
消息传得比希尔萨预想的快得多。
他才刚把女孩带到庄园不到一个时辰,书房里的洛伦兹·德尔特就收到了消息。
“家主,七少爷带回来一个……一个女孩。”
米切尔管家垂手站在书桌前,措辞谨慎。
“从灰巷区带回来的,大约十一二岁,浑身是伤,好像是个流浪儿。”
德尔特放下手中的羽毛笔,眉头微微一皱。
作为洛伦兹家族的家主,他一向对孩子们的个人事务持宽容态度。
但今天这事,多少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灰巷,流浪儿,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