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医院院长办公室里,
聘任文件上的墨迹还未干透,陈凡已经将笔轻轻放回桌面。
一式两份的协议,正式确认了他担任特色中医诊疗点席顾问的身份。
没有繁琐的仪式,没有多余的客套,校领导们看着眼前这位沉稳得不像同龄人的少年,心里一块大石总算落地。
整个办公室里的气氛,也从先前的凝重忐忑,渐渐变得轻松明朗起来,所有人看向陈凡的目光里,都带着毫不掩饰的信赖与期许。
教务处副主任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恳切也带着几分托付,身子微微前倾,显得格外郑重:
“陈凡同学,学校这次把诊疗点交到你手上,不只是看重你的医术实力,更是相信你的为人品性。过去这几年校医院风言风语不断,大大小小的流言隐患没断过,口碑跌到了谷底,师生们有个头疼脑热都不愿意过来,我们希望你能帮我们把口碑重新立起来,让校医院真正成为能为全校师生保驾护航的地方。”
院长跟着叹了口气,脸色凝重了几分,往前坐了坐,压低了声音,像是要把压在心底多年的旧事全盘托出:
“不瞒你说,除了之前秦曼云跟你提过的假药、劣质器械旧案,还有一件更棘手、更牵扯甚广的事——我们机电专业那一批老旧实训设备,和校医院的理疗仪、急救监护设备是同一年、同一个招标项目采购进来的,当年都被同一个黑心供货商暗地里动了手脚,以次充好,偷工减料。医院这边怕事情闹大影响评级,只能压着没敢声张,可实训楼那边都是要实际操作的设备,一直小毛病不断,勉强带病运行到现在,早就已经濒临报废,随时都可能出安全事故。”
陈凡眉梢微抬,心里微微一动。
机电实训楼老旧设备翻新,正是他接下来计划中要接触、要着手处理的事,无论是专业所学,还是自身能力,他都有把握彻底解决这批设备的隐患,没想到这批问题设备,竟然和校医院的陈年旧疤紧紧连在了一起,根源都在同一个黑心供货商身上。
“那个供货商背后有人撑腰,当年事情败露之后,上下打点一番,就这么轻飘飘压下来了,校方也只能吃个哑巴亏,连追责都困难重重。”
院长继续压低声音,神情里满是无奈与愤懑,
“这批设备不仅加工精度差、运行稳定性低,还存在严重的电路设计缺陷,线路排布混乱,绝缘层老化劣质,长时间连续运行极易出现短路、过热,甚至起火爆炸的风险。之前学校先后找了好几任专业维修师傅,甚至请过外面的机电工程师过来检测,全都束手无策,判定为无维修价值;联系生产厂商,对方又以过保、人为损坏为由拒不售后,就这么一拖再拖,成了悬在学校头上、一直解决不掉的一块心病。”
秦曼云站在一旁,轻轻点头,柔声补充着校领导的考量,语气里满是对陈凡能力的认可:
“所以这次成立特色诊疗点,校领导班子商量之后一致决定,由你牵头负责,一边把中医特色门诊踏踏实实做起来,解决师生们的疑难杂症,一边顺带看看能不能把医院和实训楼那些被判了‘死刑’的问题设备一起盘活修复。你在校园技术比拼大赛上的表现,全校师生都看在眼里,机电维修技艺登峰造极,再加上出神入化的中医医术,整个湘南职大,也只有你一个人,既有顶尖医术又懂精密机电维修,能同时扛起这两副担子。”
一席话,把校医院的隐秘旧事、多年历史遗留问题、设备安全隐患、未来展安排,一股脑全都摊开在了陈凡面前,没有丝毫隐瞒,没有半点保留。
这些事,对外是绝对保密的校园丑闻,一旦泄露出去,不仅会影响学校声誉,还可能引安全恐慌;对内,是压在管理层心头多年的隐患顽疾,像一根刺,扎在那里多年拔不掉。
如今校方愿意把这些隐秘全盘告知陈凡,本身就是一种极致的信任,是把学校最脆弱、最棘手的一面,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他面前。
陈凡神色平静,面容淡然,听完之后只是淡淡点头,语气沉稳而笃定,没有丝毫推诿,也没有半点犹豫:
“设备的问题,我可以处理。诊疗点的日常接诊、行政事务我不会过多参与,遇到疑难杂症我来接手解决,要是有人故意来找麻烦、寻衅滋事,我来出面解决。”
不推事、不揽权、不抱怨,不提条件,不摆架子,直接把最难啃、最棘手的两块骨头稳稳接了下来。
院长和几位校领导瞬间如释重负,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的凝重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欣慰与安心。
有了陈凡这句话,他们压了多年的石头,总算可以落地了。
“有你这句话,我们就彻底放心了!”
“诊疗点的门牌标识、场地装修、基础物资配备,我们这周就全部落实到位,对外保持低调挂牌,不声张造势,但承诺你的津贴待遇,一分都不会少,每月按时足额放。”
“实训楼所有问题设备的清单、历年故障记录、维修档案,我马上让人整理齐全送到你手上,你随时可以过去查看检测,想什么时候动工维修都可以。”
众人又寒暄几句,叮嘱了秦曼云好好配合陈凡工作,便相继离开办公室,把安静的空间留给了陈凡和秦曼云两人。
办公室彻底安静下来,秦曼云才彻底松了口气,紧绷的神情舒缓开来,看向陈凡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亲近暖意,也多了几分彻底放下戒备的坦诚真挚。
“其实,我还有一件事没完全跟你说透,算是校医院更深一层的隐秘。”
她轻手轻脚走到门边,拉开一条缝隙确认走廊无人来往,才转过身轻声开口,声音压得极低,
“当年那个假药劣质器械事件,不止是贪图钱财、以次充好那么简单,背后还牵扯到内部职称评定、私下利益输送、员工实名举报、最后找人顶包离职……一连串的糟心事,后来医院里人人自危,谁也不敢再多提一句,慢慢就成了全院心照不宣的禁忌话题,碰都不能碰。”
“这几年,校医院表面上看着平静无事,暗地里一直有不少人盯着,就想看我们再次出丑、翻出旧账。周边的私人诊所、当年那个别有用心的供货商、甚至校内一些对后勤岗位不满的教职工,都在虎视眈眈等着抓我们的把柄,伺机难。你现在名气这么大,一旦挂名诊疗点席顾问,必定会被瞬间推到风口浪尖上,有人可能会故意找来疑难病患刁难你,甚至伪造医疗事故、捏造医疗纠纷,故意给你泼脏水,给校医院找麻烦。”
陈凡神色淡然,眼神平静无波,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
“尽管来。”
他连株口市中医院的资深老专家、警队棘手的疑难伤情、家电维修街市井无赖的恶意打砸构陷都从容应付过来,区区几个跳梁小丑的阴谋构陷,根本不值一提,在他的九转轮回瞳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无所遁形。
秦曼云被他这股云淡风轻却底气十足的模样感染,也跟着笑了起来,眉眼间满是安心:
“我就知道你根本不怕这些。说真的,自从上次你顺手帮校医室解决了那个被顽固性神经痛折磨多年的老师之后,我就打心底里觉得,我们医院终于有救了,终于能真正做一点治病救人的实事了。”
她顿了顿,语气更真诚了几分,眼神坚定地看着陈凡,像是做出了长久以来的决定:
“我在这校医院待了整整六年,见过敷衍塞责的医者,见过互相推诿的同事,见过设备坏了没人修、病人痛得难受却没人能治的无奈场面。我不是什么大人物,也没有多大的抱负,但我真心希望这里能像个真正治病救人的地方,而不是一个徒有其表的空架子。陈凡,我相信你,也心甘情愿跟着你一起把诊疗点做好做稳。以后诊疗点的日常登记、病患引导、药材配给、后勤保障,所有琐碎事务全都交给我,你只需要安心看病、专心修设备,其他的一切都不用你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