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胡的“哎呀我去”卡在喉咙里没说出来。神里华霖的呼吸停了。dinky拿着说明书的手僵在半空。
葵茶茶眉头微微一皱。他没有慌,只是迅看了一眼设备的电源指示灯。电压没掉,那是代码逻辑里那个老毛病——中断死锁又犯了。昨晚明明改了优先级,但可能是现场环境干扰比实验室大,导致蓝牙接收和频谱刷新再次冲突。
仅仅两秒钟。但在展示现场,这两秒钟就像两个世纪一样漫长。
那个年长的评委看了一眼手表,眉头微微皱起。
葵茶茶没有犹豫,直接在手机端点了“重新连接”。
频谱图闪烁了一下,然后恢复了正常的跳动。柱状图随着周围的声音起伏,反应灵敏。
“……刚才有一点信号干扰。”葵茶茶平静地解释,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波澜。
评委没有说话,只是在评分表上写了点什么,然后点了点头,走向下一个展位。
那两秒钟的卡顿,就像一根刺,扎在了几个人的心里。虽然后面恢复了,但他们都知道,在评委眼里,那两秒钟就是致命的。
下午三点,比赛结束。颁奖典礼在体育馆**台举行。
三等奖,优秀展示奖,最佳创意奖……一个个名字报过去,没有他们。
甚至连那个安慰性质的“优秀展示奖”都没有给他们。
主持人最后念了一段官方总结,提到本届比赛更看重项目的完整度和实用性。葵茶茶站在人群后面,听清了那句评语,也是他们后来去拿回意见反馈表时看到的那行字:
“创意不错,但完成度不足。”
完成度不足。
这五个字像一把钝刀子,不流血,但割得人肉疼。它精准地指出了他们的问题:有想法,但没钱做外壳;有技术,但没时间把bug彻底修完;有热情,但最终呈现出来的,就是一个随时可能卡顿的半成品。
回学校的路上,四个人挤在地铁里。
正是下班高峰期,车厢里人挤人,空气里弥漫着各种香水味和汗味。他们几个站在车厢连接处,谁也没说话。
dinky靠在扶手上,盯着车窗外飞闪过的隧道灯光。神里华霖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手里无意识地搓着那张皱巴巴的反馈表。小胡难得地没有说“那包的呀”,他靠着车门,眼神放空,可能是在复盘刚才的展示,也可能是在想回去怎么跟班主任交差。李天欣戴着耳机,不知道在听什么,脸色比平时更闷了。
葵茶茶站在角落里,看着地铁门开开合合。他心里其实没有太多挫败感。三十多岁的时候,他经历过比这惨得多的事情,项目被砍、奖金泡汤、背锅走人,这种初中生级别的失利,根本算不上什么。
但正因为经历过,他才更清楚这种感觉意味着什么。
这不是热血动漫里的“虽然输了但收获了友谊”,这就是单纯的输了。输了就是输了,没有逆袭,没有下一集。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微信群的提示音。
吴珮玄来一条消息:
“我服了早知道给你们做个外壳了”
吴珮玄是隔壁班那个画板报很厉害的女生,本来答应帮他们做外观设计,但后来因为期中考试复习没顾上,这事就黄了。这句话在群里,带着一点愧疚,也带着一点试图打破僵局的试探。
群里很安静。
葵茶茶看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他本来想回一句“没事,做了也那样”,但打字打到一半,又删掉了。这时候说什么都没意义,安慰的话显得矫情,抱怨的话显得小气。
神里华霖没回。dinky也没回。小胡和李天欣更是连群都没看。
吴珮玄的那条消息就孤零零地挂在对话框里,像一句没人在意的自言自语。
地铁到了站,他们默默地走出去,在路口分开。
“回见。”神里华霖挥了挥手,声音有点哑。
“嗯。”葵茶茶点头。
晚上,葵茶茶吃完饭回教室上晚自习。
课间的时候,他去走廊接水。饮水机旁边围着几个人在聊天,有人在讨论新出的游戏,有人在抱怨作业太多。
刘喵喵从912班那边溜达过来,手里捏着包薯片,金丝框眼镜在走廊的灯光下反着光。她看见葵茶茶,很自然地凑过来,从包里抓了一把薯片塞给他。
“吃点不?刚买的番茄味。”刘喵喵笑眯眯的。
“谢了。”葵茶茶接过薯片,咔嚓咔嚓嚼了两口,酸甜味冲淡了嘴里那种地铁里留下的闷气。
“听说你们今天比赛去了?”刘喵喵随口问,“咋样?拿奖没?”
“没。”葵茶茶看着饮水机上的红绿灯闪烁,“完成度不足。”
“哎我靠,这评委懂不懂啊。”刘喵喵替他打抱不平,但语气也没多当真,更像是暖场的习惯性反应,“行吧,下次再搞呗。吃薯片能开心点不?”
“能。”葵茶茶勉强笑了一下。
这时候,憨二那洪亮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他刚从911那边过来,手里拿着个空水杯,一边走一边毫无征兆地哼着周杰伦的《双截棍》,哼到一半突然停住,大声冲这边喊:“茶茶!明晚打三角洲不?二哥带飞!”
“打毛线,明天晚自习数学小测。”葵茶茶头也没回。
“忘了……”憨二摸了摸后脑勺,那种松弛的喜剧感又回来了,“那我找别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