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刘喵喵说。
知景鸢站起来,把鼓槌装回运动包里,拉链拉上,背到肩上。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下周还是这个时间?”
"对,下周同一时间。"刘喵喵说。
"行,走了。"他冲大家摆了摆手,开门出去了。
他走了之后客厅里安静了一点。不是更安静,就是少了一个人的声音之后空间感变了。
吴珮玄也站起来说:“那我a1so走了,打车回去。”
葵茶茶注意到她那个"a1so"是英文混在中文里说的,很自然,不是刻意的那种。
"好。"刘喵喵说。
吴珮玄拎起她的小布包,走到门口换鞋——还是她自己翻出来的那双——换完之后说:“那个歌的谱子你群里哈。”
“回去就。”
"行,拜拜。"她推门出去了。
现在客厅里剩三个人了。
陈也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弯腰把小提琴盒拎起来。她拎的动作很轻,像是在拿什么易碎的东西。然后她看了一眼刘喵喵,说:“谢谢。”
"客气什么。"刘喵喵说。
陈也点了一下头,走到门口换了鞋,出门,门从外面带上了。
葵茶茶站起来,走到墙角把吉他装回包里。拉链拉到一半的时候刘喵喵说:“不用你收那些,我一会弄。”
"折叠椅我收一下吧。"葵茶茶说。
他走过去把两把折叠椅折起来,铁管碰到铁管出轻响。椅子收好之后他靠在墙边,跟吉他包并排立着。
"你这琴多久没换了?"刘喵喵走过来,看了一眼吉他包。
“好几年了。”
“弦该换了吧,刚才你弹的时候声音有点闷。”
"嗯,回头换。"葵茶茶说。
刘喵喵点了下头,没再说什么。
葵茶茶拎起吉他包,走到门口换鞋。刘喵喵跟过来,靠在门框上,说:“回去练啊,别摸鱼。”
“知道了。”
"还有你。"刘喵喵看着他的眼睛,“别藏太多。”
葵茶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下:“没藏。”
“行吧。”
门开了,他走出去。身后传来关门的声音,然后是锁扣咔哒一下扣上的声音。
进了电梯,他按了一楼。
电梯往下走的时候他靠在电梯壁上,脑子里过了一遍刚才的整个过程。知景鸢在茶几边框上敲鼓槌的声音,断的那一下,然后自己说"行了别笑"。陈也小提琴很轻的第一遍和稍微放开的第二遍,她脸上那一点很快就退掉的红。刘喵喵弹琴时候手指的流畅感,没有犹豫没有停顿,像在呼吸。吴珮玄清唱时候微微紧的声线,但每个音都是准的。还有五个人第一次面对面坐在一起时那种微妙的、不算尴尬但也不算完全松弛的安静。
以及知景鸢说的那句话。
就这?你藏了多少东西?
没藏。真的没藏。前世他吉他也就能算个业余中的中等水平,会弹的东西不少,但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绝活。他不是在藏,只是不想第一次就弄得太满。在一个新的群体里,第一次亮相留一点余量,比一次全掏出来要舒服。这是经验,不全是吉他的经验。
不过这个解释,以后大概得换个说法。因为知景鸢那个表情明显记着呢。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他走出去。
外面的光比来的时候暗了一些,太阳偏西了,但还没到黄昏的程度,就是那种下午四五点的光,角度低了,影子拉长了。小区里的树在地面投下一片一片的阴影,有些树叶开始变色了,边缘泛黄,但大部分还是绿的。
他往小区门口走。路上碰到一个遛狗的老太太,狗很小,白色的,腿很短,在他脚边闻了一下就跑回去了。老太太冲他笑了一下,他也点了一下头。
出了小区门口,他站在路边打了辆车。等车的时候他掏出手机,在群里了一条:
“今天差不多就这样,回去各自练。”
完之后他把手机揣回兜里,看着路上的车来车往。
车到了,他拉后门坐进去,报了地址。司机说"好嘞",打表走了。他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风灌进来,还是那个味道——尾气,干燥的热气,以及不知道从哪里飘来的、很淡的桂花香。
他靠在座椅上闭了一下眼睛。
今天什么也没生。五个人坐在一个客厅里,互相听了听水平,挑了一歌,聊了聊天,吃了点薯片,然后各回各家。
就这样。
但就是觉得,今天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