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背了个深蓝色的运动包,进门之前还回头跟门外说了什么——可能是在跟电梯里的邻居打招呼,葵茶茶没听清。进来之后他先在门口站了一下换了个视角,然后直接走到客厅中间,环顾了一圈。
目光最后落在电子琴上。
"就这?"他说。
"就这。"刘喵喵说。
知景鸢走过去看了看琴,伸手按了一个键,听了听音,又按了一个,然后点了下头,走过来在沙上坐下来,坐到葵茶茶旁边。他把运动包放到脚边,拉开拉链,从里面掏出两根鼓槌。
葵茶茶看了一眼:“你就带了这个?你鼓呢?”
知景鸢把鼓槌在手里转了一下,动作很随意,像转笔一样自然,“鼓是兴趣班的,总不能把人家的架子鼓搬出来吧。先拿这个练手型。”
他说着就在茶几上敲了两下。
茶几面是玻璃的,鼓槌碰到玻璃出"嗒嗒"两声,又脆又亮,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特别突兀。
刘喵喵转过头来看着他,表情很平淡:“你要是在我家敲桌子我把你赶出去。”
知景鸢愣了一下,然后笑出来:“那我敲大腿。”
他说着真的拿鼓槌在自己大腿上轻轻敲了两下,闷声闷气的,比玻璃上好听多了。
"你随意。"刘喵喵转回去,不打算管他了。
知景鸢嘿嘿了一声,把鼓槌搁在膝盖上,身体往后靠了靠,看了看葵茶茶,又看了看墙角的吉他包:“你带了?”
“嗯。”
“行,待会儿看看。”
葵茶茶点了一下头。
三个人就这么坐着。知景鸢的腿在轻轻抖,不是紧张,就是坐不住的那种习惯性抖动。葵茶茶能感觉到沙垫子在跟着微微震动。他想说点什么,但也没什么好说的,就没说。
刘喵喵回到琴凳上,这回没弹琴,拿手机看了一会儿,不知道在看什么。
大概三四分钟过去了。门铃响了。
这次刘喵喵没起身,冲着门口的方向喊了一声:“进!”
门被推开了。陈也站在门口,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头跟平常在学校一样。她右手拎着个小提琴盒,黑色的,不大,里面应该就是一把普通的练习琴。她进门之后看了一圈客厅,目光从电子琴移到沙,又移到茶几上的矿泉水,然后走到沙最边上坐下来。
"来了?"刘喵喵说。
"嗯。"陈也点了下头。
她把琴盒轻轻放在身体右侧的地板上,放的时候注意了一下,没让它碰到沙腿。然后她坐直了——葵茶茶余光注意到她的坐姿是那种很标准的,背挺得很直,双腿并拢,手放在膝盖上。不是僵硬的那种端正,就是一种从小养成的习惯,不刻意但你就是能看出来跟其他人不一样。
然后她就没说话了。
知景鸢也没说话。葵茶茶也没说话。刘喵喵在划手机。
四个人,安静了大概一分钟。
这一分钟里能听见的东西:空调运转的低频嗡嗡声,知景鸢膝盖上的鼓槌偶尔碰在一起的轻微声响,窗外隐约传来的什么人在楼下说话的声音。
不尴尬,但也不松弛。就是那种"人都到了但还没开始所以不知道该干什么"的过渡期。
知景鸢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群,然后说:“吴珮玄说她出门了。”
"行,等她。"刘喵喵说。
“她说打车,估计还得几分钟。”
“嗯。”
又等了一会儿。刘喵喵把手机放下来,转过身面对大家,说:“等人的时候聊会儿呗,干坐着干嘛。”
没人接。
知景鸢想了想,开口说:“上周五物理小测是不是特难?”
这是在问葵茶茶。
"还行吧,最后两道大题有点绕,前面还行。"葵茶茶说。
"我们班好几个人没做完。"知景鸢说,“王哥出题从来不手软。”
"他什么时候手软过。"刘喵喵说。
"也是。"知景鸢笑了一下。
聊了几句关于物理小测的事,没什么深入的,就是"难"“我也觉得”"最后那道我空着了"这种程度的交流。陈也偶尔点一下头,但没怎么插话。
门铃又响了。
这回刘喵喵没喊"进",直接起身去开门了。
门一开,吴珮玄拎了个米白色的小布包走进来,第一句话就是——
“我服了,你们家这小区连个外卖都叫不到。”
刘喵喵靠在门框上看着她:“你又没让我给你点外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