葵茶茶咳了两声,说:"你还真类比上了。"
"还有丁老师,"知景鸢继续说,推了一下眼镜,表情忽然变了,眉头微皱,嘴角往下撇,眼神放空,"丁老师上课就是这个表情,我也不想讲但我也没办法,跟被加班的打工人一模一样。"
他模仿完自己先笑了,笑点很低的那种,肩膀一抖一抖的。
葵茶茶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不是因为模仿得多像——虽然确实像——是因为那个神态抓得太准了,丁老师上课的时候就是那个样子,但他之前没意识到可以这样去描述。
"你平时上课就观察这些?"葵茶茶问。
"无聊就观察呗,又不能干别的。"知景鸢很坦然地说,"我跟你们说,焦老师上课有一个习惯你们肯定没注意过——她提问的时候如果走到你面前停下来了,她会先看一眼你的课本翻到了哪一页,翻对了她就叫你,翻错了她就不叫了。"
葵茶茶这次没有笑,而是认真想了一下。焦老师好像……确实有这样的习惯?他回忆了几节历史课的场景,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只是从来没注意过。
"真的假的?"他问。
"真的,我观察了好几节课了。"知景鸢伸出一根手指,"所以她走过来的时候你就赶紧翻到对应的那一页,她就不叫你了。"
神里华霖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葵茶茶觉得神里华霖记住这个信息了。
"你观察力用在别的地方上英语早一百二十了。"葵茶茶说。
知景鸢摆了摆手:"我英语本来就还行,上次一百一十几。"
"一百一十几还不算好?"
"还行吧,作文扣分太多了,我字丑,卷面不整洁,老师看都不想看。"知景鸢说这话的时候一点不谦虚,也很坦然,"但我阅读理解基本不扣分,这个我很有信心。"
"你平时看英语小说?"葵茶茶想起之前注意到的事。
知景鸢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书包,拉链没拉严,里面露出一截英文书的封面。他把拉链拉上,说:"兄弟你观察力可以啊,这你都看到了。"
"就露在外面了。"
"那也是你注意到了才行,换别人肯定看不到。"知景鸢说,"对,我平时看一些英语小说,原版的,有些词不认识就猜,猜不出来就查,查多了就认识了,比背单词表有意思多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很随意,不是在分享什么学习方法,就是在说一个自己的爱好,跟别人说"我喜欢看漫画"是一样的语气。
五点钟的时候散了。
知景鸢说要回家吃饭,神里华霖也该走了。三个人走到小区门口分路的时候,知景鸢忽然转过来说:"对了兄弟,加个微信呗,下次打球好约。"
葵茶茶掏出手机,两个人加了一下。知景鸢的微信头像是一只猫的背影,朋友圈背景是一张架子鼓的照片。
"你还会打架子鼓?"葵茶茶看到背景图问了一句。
"会一点,学了半年,打着玩。"知景鸢笑了一下,"不行,太吵了,隔壁邻居估计烦死我了。"
"那你在家练?"
"不不不,在家不练,去琴行练,花钱的那种,一小时好几十呢。"他叹了口气,"我妈说你学个架子鼓还得往外花钱练,图什么,我说图开心,她说开心能当饭吃吗。"
他说的时候语气是笑着说的,没有抱怨的意思,就是在讲一个家里的小插曲。
神里华霖在旁边听完了,说:"走了。"
"哦对对对,走走去去。"知景鸢拍了拍神里华霖的胳膊——他拍的时候得抬手,因为神里华霖的胳膊比他高出一截,这个画面看着有点滑稽,"华霖你下次打球记得穿运动鞋,你今天穿的这个底太硬了,跑起来不缓冲。"
神里华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嗯"了一声。
知景鸢又转头对葵茶茶说:"兄弟你也是,下次穿那个缓震好一点的鞋,你打球的时候落地声挺响的,对膝盖不好。"
葵茶茶"哦"了一声。他没跟别人说过自己膝盖偶尔会不舒服,尤其是打球之后,那种隐隐的酸不是疼,就是不舒服。知景鸢应该是听到落地声判断出来的。
"行了行了,都回去吧。"知景鸢挥了挥手,背着拍子走了,走路的姿势很普通,不快不慢,没什么特别的。
葵茶茶看着他走远,对神里华霖说:"这人挺有意思的。"
神里华霖点了一下头。
"你之前就认识他?"
"打了一次球。"
"就打了一次你就约他出来?"
"他打球靠谱。"神里华霖说,就这一句,没多解释。
葵茶茶想了想,觉得这确实很符合神里华霖的判断标准——不在乎你话多话少,不在乎你什么性格,就看你打球靠不靠谱。
"你今天最后一分那个网前,是故意的还是随手打的?"
神里华霖想了想,说:"算半故意的。"
"什么叫半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