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我去——她下次肯定还叫。"
"到时候再说。"
"你就拖吧,月考道法你也拖?"
葵茶茶没接话。他翻开复习手册63页看了一眼作业——几道选择题加一道简答题,不算多。他决定课间做。
上午剩下的课没什么特别的。数学课高老师继续对着黑板写,今天讲的是二次函数的应用题,葵茶茶跟着做了两道,第三道又卡了。英语课高老师了一张阅读理解的卷子当堂做,四篇文章,他做完三篇,第四篇没来得及看。
中间课间的时候小逄来了,但没带辣条,就过来说了两句话。他说今天上午上了两节语文,"娟姐连着上两节,我差点以为我在上语文专修"。
"我们也是,昨天一节今天一节。"葵茶茶说。
"那你们也受罪。"小逄靠在门框上,"中午吃饭叫上我。"
"行。"
中午吃饭。
食堂今天人不多,可能是因为周二没什么劲。葵茶茶打了份番茄炒蛋和米饭,小胡打了份宫保鸡丁,dinky打的还是红烧肉。小逄跑过来的时候端着一份炒面,挤在他们旁边坐下。
"你们道法王老师今天又说什么了?"小逄问。咱们道法课是同一个老师。
"说我们班成绩提不上去。"小胡说。
"我们班她也这么说。"
"她每个班都这么说。"
小逄吸了一口炒面:"我跟你说,她上次在我们班说这句话的时候,全班没一个人接话,她就自己站那儿站了大概十秒钟,然后拿起课本继续念。"
"我们班也一样。"葵茶茶说。
"对了,"小逄突然想起来什么,"你们班那个小莫,上课是不是在画画?我下课从你们门口过的时候瞄了一眼,他在画一个什么东西。"
"画机器人呢,像高达那种。"dinky说。
"他成绩垫底吧?"
"垫底。"小胡说。
"那倒挺闲的。"小逄说。
葵茶茶没接话。他想起道法课上小莫画画的那个画面——周围一半人在呆,小莫在画画,王老师在讲台上念课本。大家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度过那四十五分钟,只是方式不同而已。
吃到一半的时候葵茶茶把复习手册掏出来翻到63页,做了道法作业。选择题很快,五个空选了四个确定的,有一个不确定,猜了一个。简答题答了两点,课本上原文有的,照抄了一下,改了几个字显得不像抄的。
"你这道法作业中午就做了?"小逄看了一眼。
"留着晚上又不想做。"
"有道理。"小逄点点头,继续吃面。
下午第一节化学,丁老师的课。
丁老师是个瘦瘦的中年男人,说话的时候总带着一种无奈的语气,像是对什么事都不太抱期望但又不至于完全放弃。今天他讲的是"分子和原子",开头先花了五分钟讲了一个他年轻时候的事——说他上大学的时候做实验,不小心把酒精灯打翻了,整张桌子瞬间烧了起来,他一边讲一边问学生,“像这种事应该怎么办?”
“用沙子”
“你想想,这么大面积的,实验室哪有那么多,我们做实验穿的白大褂,我马上把衣服脱下来,打湿了之后盖上去。”
同学们在台下笑
"不要笑,你们以后做实验的时候一定要小心,"丁老师说,"别跟我似的。"
葵茶茶也笑了一下,不是因为这个故事多好笑,是因为丁老师讲这个故事的方式很好笑——他自己讲的时候表情很认真。
讲完故事开始进入正题。丁老师在黑板上画了一个水分子——一个o两个h,画得歪歪扭扭的,o画得太大,h画得太小,看起来像一张简笔画的脸。
"这个是水分子,h2o,大家都知道。但我问你们一个问题——"丁老师转过身,用一种"我要考你们一个很难的问题"的表情看着下面,"——一杯水里面有少个水分子?"
没人回答。
"很多,对吧?多到什么程度呢?"丁老师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了一个数字,"大约是8。3乘以1o的24次方个。"
他写完转过身,看着底下,表情还是那种无奈的样子:"这个数字什么概念呢,就是说你就算从宇宙诞生那一刻开始数,每秒数一个,数到现在也数不完。"
教室里安静了一秒,然后有几个"哇"的声音。
葵茶茶看着黑板上的那个数字,1o的24次方。他知道这个数量级,上辈子学过更多更夸张的数字,但丁老师这么一比喻——从宇宙诞生开始数——确实让人有一点恍惚。8。3乘以1o的24次方个水分子,就是一杯水。他拿起自己的水杯看了一眼,塑料杯,里面还有小半杯温水。这些水加起来有多少个分子?他算了一下,大概……嗯,不知道,大概是丁老师说的那个数的一半或者三分之一。
他突然觉得这杯水变得不太一样了。不是那种"哇科学好神奇"的不一样,是一种很安静的、很细微的感觉——这杯水比你以为的要复杂得多。你每天喝的水,洗手的水,下雨的水,都是这些东西组成的,多得数不清的小东西。但你看不出来,摸不出来,喝进去也感觉不到。它就是水。
丁老师继续讲分子的运动。他举了个例子说你们闻到的花香就是花的分子跑到了你的鼻子里。葵茶茶听着,觉得这个例子虽然简单但确实好理解。他记得上辈子好像也学过这个,但当时没往心里去,现在重新听一遍,反而觉得比上次印象更深。
可能是年龄的问题。十五岁听这些觉得无聊,三十多岁再听觉得有点意思。
课间的时候dinky说了一句话:"丁老师讲那个数的时候我差点以为自己在上天文课。"
葵茶茶笑了一下:"天文课讲的比这还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