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房里。
檀香很浓。
浓到有些腻。
苏云卿站在空明和尚面前,手指轻轻扣住袖中的铜铃。
她脸上仍旧平静。
可掌心已经有了细汗。
她知道自己问对了。
也知道,自己这一步已经踩进了真正的危险里。
空明和尚看着她。
那张原本慈眉善目的脸,此刻忽然变得陌生。
不是凶狠。
也不是愤怒。
而是一种极淡的冷漠。
像庙里供着的泥塑金身。
高高在上。
不喜不悲。
可偏偏这种冷漠,比凶狠更让人心里寒。
“苏施主。”
空明缓缓开口。
“佛门清净地。”
“有些话,不该乱说。”
苏云卿轻声道:
“大师若真觉得清净,又何必怕我乱说?”
空明半垂的眼皮抬了抬。
“你很像你父亲。”
苏云卿的心猛地一紧。
她盯着空明。
“你认得我父亲?”
空明叹了一声。
“苏承业当年,也喜欢问不该问的问题。”
苏云卿指尖一颤。
袖中的铜铃差点响起来。
她死死忍住。
因为她知道,现在还不到时候。
“大师既然认得我父亲。”
“那便该知道,他不是贪官。”
空明摇头。
“贪与不贪,清与不清,到了黄泉路上,都一样。”
苏云卿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所以在大师眼里,我苏家满门冤死,也只是一样?”
空明看着她。
“人生皆苦。”
“苏施主何必执着?”
苏云卿忽然笑了。
她笑得很轻。
却没有半分柔媚。
“我以前在群芳楼,听过很多人劝我。”
“有人劝我认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