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寻这一觉,睡得很沉。
不是舒服。
是身体终于撑不住了。
他像是被人按进一片黑水里,四周全是沉重的暗。
偶尔能听见声音。
青竹小声嘀咕,说药快凉了。
苏云卿轻声劝她,说人刚睡着,先别吵醒。
柳清霜的声音最少。
但陆寻每次半梦半醒,都能感觉到有人坐在床边。
那个人很安静。
不说话。
只是偶尔替他换额头上的帕子,或者将被角重新压好。
他不用睁眼也知道是谁。
柳清霜。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陆寻终于醒来时,天光已经从窗缝里透了进来。
屋子里有淡淡药香。
苦。
很苦。
他第一反应不是疼。
而是心里一沉。
坏了。
又该喝药了。
果然。
他刚睁开眼,就看见青竹端着药碗坐在床边。
小丫头眼睛一亮。
“醒了?”
陆寻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药碗。
然后默默闭上眼。
青竹气笑了。
“你装睡也没用。”
陆寻只好重新睁开眼。
声音还有些虚。
“我觉得我还能再睡一会儿。”
青竹立刻竖起手指。
“第一句。”
陆寻:“……”
这个规矩居然还在。
青竹把药碗往前送了送。
“喝药。”
陆寻看着那碗黑乎乎的药,脸色严肃得像在看一份催命文书。
“能不能先吃蜜饯?”
“不能。”
“为什么?”
“第二句。”
青竹认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