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沈知糯的肩膀微微耸动着,仿佛在极力克制着内心的悲痛。
“臣女别无他法,只能斗胆在此拦截殿下,求殿下高抬贵手,网开一面,给定安侯府一条生路!”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她甚至把声音掐得恰到好处,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哽咽。
然而。
当她说完最后一个字后,偌大的摘星阁内却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安静得有些诡异。
静到沈知糯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胸腔里那“砰砰砰”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跳声。
静到除了窗外偶尔呼啸而过的风声,再没有任何一点声音。
没有怒斥,没有嘲讽,甚至连一声冷哼都没有。
可越是这样,越是让她毛骨悚然。
沈知糯能无比清晰地感觉到,头顶上方,正有一道犹如实质般炙热、幽深、且充满危险的目光,死死地钉在她的身上。
那目光就像是吐着信子的毒蛇,正顺着她的脊椎骨,一点一点地往下爬,激得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她保持着跪伏的姿势等了一会儿。
见上面那位爷依旧没有开口的意思,她只能咬了咬牙,将头垂得更低了,几乎要贴到地毯上。
“求殿下垂怜……”
软糯的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乞求。
可是,还是没人说话。
这种无声的压迫感,远比劈头盖脸的打骂更让人心里毛。
沈知糯的心里开始七上八下地打起鼓来。
这狗男人到底在想什么?
难道是怪她刚才躲开了那个吻,伤了他那不可一世的自尊心?
还是说,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给定安侯府留活路,只是在这儿逗她玩呢?
未知的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紧了心脏,她藏在袖中的手指不由自主地用力抓紧了布料,指节都泛起了青白。
又僵持了片刻。
沈知糯实在是受不了这种凌迟般的折磨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大着胆子,极缓慢、极小心地,抬起了一点头。
想要偷瞄一眼这位爷到底是个什么脸色。
然而——
一抬头,她就毫无防备地望进了男人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中。
靖王不知何时已经改变了姿势,他不再慵懒地靠着,而是微微弯下腰,单手撑着下巴,手肘随意搭在膝盖上,以一种极度放松、却又极度压迫的姿态,将她牢牢锁在自己的视线里。
两人之间的距离极近,近到她能看清他长睫的阴影,能感受到他呼吸里的热气,甚至能看清他眼底那抹毫不掩饰的戏谑。
四目相视的瞬间,仿佛有火花在空气中炸开,噼里啪啦的作响。
靖王看着她那双受惊的眸子,薄唇缓缓勾起:“沈姑娘求人……”
他刻意拖长了语调,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让人猜不透的笑意,“就是这个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