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糯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娇软中夹杂着压抑的哭腔,任谁听了都会心生怜惜,“夫君歇下了吗?妾身给夫君泡了茶……”
书房内一片死寂,暖黄色的烛光透过窗户纸摇曳着,将里面那个挺拔清瘦的身影拉得很长。
谢疏白端坐在书桌后,手里拿着一卷古籍,身姿笔挺得宛如一竿翠竹,那双狭长清冷的眼眸连抬都没有抬一下。
白天侯府来人的事,他自然早就知晓了。
定安侯不知死活地揭淮西道贪墨案,还敢去招惹靖王,这女人这个时候端着茶来找他,不用脑子想都知道是为了什么,无非就是哭哭啼啼,下跪哀求,让他出面去靖王府捞人。
谢疏白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门外,沈知糯维持着柔弱的姿态,等了半天也没听到动静。
她深吸一口气,加重了哭腔,再次敲了敲门:“夫君~”
书房里终于传出了动静,没有脚步声,只有一个清冷、孤傲、不带一丝人间烟火气的男声,隔着薄薄的门板,无情地砸了出来。
“不见。”
短短两个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
沈知糯端着茶盘的手猛地一僵,被姜汁熏得通红的眼眶里,蓄满的泪珠就这么硬生生地卡在了半道,退不回去,也掉不下来。
不见?!
老娘用姜汁熏了的眼睛,端着滚烫的茶水在这儿吹冷风,演得这么卖力,你连门都不开?!
要不是为了维持人设,她真想现在就一脚踹烂面前破门,把这壶滚烫的茶水全浇在谢疏白那张不可一世的脸上!
沈知糯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行。
不见是吧?清高是吧?瞧不上我是吧?
谢疏白,你最好永远这么硬气。
沈知糯盯着面前那扇紧闭的门,眼底最后一丝伪装的光亮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寒潭。
迟早有一天,我要让你红着眼眶、跪在这扇门外,求着我看你一眼!
谢疏白端坐在书案后,微垂着那双清冷如霜的眸子,指节分明的大手漫不经心地翻过一页书卷。
门外一片死寂。
定安侯府如今大厦将倾,满门抄斩的利刃都已经悬在了脖子上,沈知糯一个毫无根基的内宅妇人,除了死死抓住丈夫这根救命稻草还能有什么出路?他原本以为今夜会不得安生。
回府前他就已经做好了迎接她长跪不起、哀婉啼哭的心理准备,可是竟然没有?
没有他预想中的撒泼打滚,也没有低声下气的苦苦哀求,那道单薄的身影,就那样隔着一层薄薄的窗户纸,安安静静地伫立在的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