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说,一边笨拙地打开了那个木盒子。
盒子盖一掀开,饶是沈知糯见多识广,也忍不住在心里倒抽了一口凉气——倒不是因为贵重,而是因为这股子扑面而来的“宋砚舟式”的混乱。
只见那盒子里堆满了各种女子的饰,没有成套的头面,也没有金玉满堂,而是杂乱无章地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小玩意儿。
有镶嵌着莹润贝母、雕成山茶花形状的小巧银簪;
有一对线条流畅、一看就出自名家之手的白玉耳坠;
还有几支小巧精致的黄金累丝小簪,簪头缀着细小的珍珠,虽不是什么稀世珍宝,但胜在工艺精细;
甚至还有一把用来解闷的湘妃竹折扇坠。
有一看就沉甸甸、俗气得能把人压出颈椎病的赤金掐丝大凤钗。
每一件单拎出来都精致非凡,但胡乱堆在一起,完全不成套,毫无章法。
一看就是他这个只懂舞刀弄枪的大老粗,下值后自己亲自跑去饰铺子里挑回来的。尤其是那枚山茶花银簪,显然是记得她喜欢此花,特意为她寻来的。
沈知糯心中的那点子郁结,在看到这盒饰的瞬间,奇迹般地烟消云散了,她有些讶异地抬起头,清澈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力掩饰的笑意。
“夫君……为何突然送我饰?”她故作不解地问道。
宋砚舟的目光顺着她白皙的脖颈往上爬,最终落在了她髻上那根素净的白玉如意簪上。
“想送便送了。”
“你生得这般貌美,就该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把京城里那些贵女都比下去才好!”
他这话倒是不假,这满京城世家林立,佳丽如云,但若论起姿色,沈知糯绝对是数一数二的。
听着他这直白的夸赞,沈知糯眼珠子微微一转,她微微侧了侧头,眼波流转,故意拖长了音调打趣他:“哦?夫君的意思是……”
“我若是平日里不打扮的时候,便不漂亮了?”
宋砚舟被她这一眼看得浑身一僵,大脑瞬间当机。
“没、没有!”他猛地拔高了音量,连连摆手,一张俊脸以肉眼可见的度“腾”地一下红了个彻底。
那红晕一直蔓延到了他的脖子根,连带着耳朵尖都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也……也漂亮的……”他结结巴巴地憋出了一句,眼神飘忽不定,根本不敢与她对视。
看着他这副纯情到极点的模样,沈知糯眼依旧不依不饶,步步紧逼。
“那夫君倒是说说看,是我打扮的时候漂亮?还是不打扮的时候更漂亮?”
她站起身,故意往前逼近了一步。
宋砚舟被逼得后退了半步,后背直接贴在了屏风上,退无可退。
“都……都漂亮……”他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
沈知糯却不肯放过他,她踮起脚尖,将嫣红的唇凑近了他的耳畔:“既然都漂亮,那你……更喜欢什么样的我呢?”
她将声音压得极低,尾音带着钩子,像羽毛一样挠得人心痒难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