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糯打开那张洒金名帖,看清上面的字迹,不由得挑了挑眉。
帖子上的内容很是直白,还是邀请她去栖霞湖游湖。
似乎是怕她因为云栖阁的阴影而心生抗拒,谢清瑶还在帖子的末尾特地用朱笔加粗了一句话:“姐姐莫怕,今日是真的游湖!绝无半点虚假!”
沈知糯捏着帖子不由得摇头失笑,这谢清瑶与谢疏白虽是亲兄妹,性子却南辕北辙,一个冷得像终年不化的雪,一个闹腾得似春日枝头叽喳的雀儿,半点相似也无。
不过也好,出去透透气也是好的。
等沈知糯回房换了衣服带着连翘走出相府大门时,便瞧见谢清瑶的马车早就停在了石阶下。
马车的车帘被一只纤纤玉手撩开,露出了谢清瑶那张明艳动人的脸庞,“知糯姐姐!”
她笑得热络极了,仿佛两人是这世上最亲密的姐妹,甚至等不及丫鬟搀扶,便亲自探出身子,热情地拉着沈知糯的手,将她迎上了自己那辆宽敞奢华的马车。
刚一在马车内的软榻上坐定,沈知糯的目光便被车内小方桌上的东西吸引住了,那是一套赤金镶东珠的头面。
金丝缠枝细密,东珠圆润硕大,衬以鸽血红的血玉髓,流光溢彩,即便在昏暗中也华贵逼人。
这套头面用料顶级,价值不菲,少说千两。
谢清瑶紧紧握住沈知糯的手,语气里满是自责,“姐姐,这是妹妹特意为你准备的赔罪礼。”
“前日都怪我行事鲁莽带姐姐去云栖阁,害得姐姐在靖王殿下面前丢了颜面。”
提到靖王这两个字,沈知糯的后背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她几乎是立刻想起那日厢房的情形,她就那样亲密地伏在他膝间,整个人几乎嵌在他双腿之间,若是那副画面被人瞥见半分,她只怕名节尽毁早被相府休弃。
沈知糯压下心底的波澜,面上却做出一副后怕的瑟缩模样,“那日……那日确实凶险。”
她低下头,声音细细小小的,“我都不敢回想。”
谢清瑶见她这副后怕的模样,更加心疼了,“姐姐受委屈了!”
“我一回府便被哥哥罚去祠堂跪着思过,今日一早才解了禁。”
“这不,我一能出门便备了厚礼来找姐姐,就怕姐姐心里怨我。”
“姐姐放心,你的名节妹妹就算是拼了命也会替你保住的!昨日在祠堂里,我就已经悄悄写了密信送去靖王府。”
“靖王殿下他亲口答应了会保密,姐姐曾去过云栖阁的事情,绝对不会泄露半分!”
靖王答应保密?
呵,若他真那么好说话,当初就不会以此要挟她了!
沈知糯心中明白此事绝不会轻易揭过,但那份被真心维护的暖意,却也实实在在地涌上心头。
“清瑶……”她反手握住谢清瑶的手,声音微微哽咽,仿佛感动得无以复加,“我都懂得,你也是中了靖王的计,我怎么会怪你呢?”
“在这京城里,我只有你这么一个可以交心的好姐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