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半山别墅客厅里暖气开得刚好。
林老爷子坐在沙上,手边放着一杯温茶。
他换了居家棉鞋,脸上还带着下午晒太阳留下来的一点红。
王叔把晚饭的第一道汤端上桌时,林老爷子忽然来了一句。
“王叔。”
“在。”
“今天公园里有个丫头,棋下得不错。”
王叔把汤碗放稳,抬手擦了一下碗沿。
“哦?”
“是社区那个志愿者服务队的?”
林老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嗯,年纪不大,看着二十五六。”
“输了不赖,认得痛快。”
“还给我量了血压。”
王叔听着,没有接话。
林老爷子继续说:“问了名字,叫赵佳仪。”
王叔的手停了一下。
动作很短。
汤勺在碗沿碰了一声,不重。
他没有让老爷子看出来。
“棋路怎么样?”
“稳。”
林老爷子把茶杯放回桌上。
“弃角取势那一手,有点意思。”
“换了别的年轻人,角上死活先纠缠一阵,白耗半天。”
“她不,直接弃了,转攻中腹。”
王叔把第二道菜摆上桌。
“听着是个爽快人。”
“嗯。”
林老爷子没有再多说。
他开始吃饭。
筷子落下去,节奏跟下棋一样稳。
王叔退到厨房,把门带上。
他站在灶台前,端着空托盘,安静了很久。
赵佳仪。
这个名字他太熟了。
从赵母闹事到律师函。
从六千字认错信到还债表全部划清。
每一件事的简报,都是他亲手整理后念给林浩听的。
现在,这个名字从林老爷子嘴里说出来。
老爷子不知道她是谁。
只当是公园里一个棋下得还行的志愿者丫头。
王叔深知,这件事说不说,说多少,什么时候说,都不是他能定的。
他把托盘放回架子上,擦了擦手,出了厨房。
晚饭后,林浩回来得比平时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