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宴从正午吃到下午三点。
沈家在吃饭这件事上要求很严格。
八凉八热十二道点心,菜品一道接一道的端上来,接着又被服务员撤下去。
林浩坐在老太爷右手边的主宾位,整场表现的很稳妥。
敬酒环节,沈家三代轮番上阵。
林浩酒量不差,但他对酒精的控制力很强,每杯只礼貌性的抿一小口,别人再怎么劝他也不多喝。
到了散席的时候,院子里的天色暗了下来。
大部分客人陆续告辞,留下的都是沈家自己人和几个老交情的朋友。
林浩正准备跟沈维远握手告辞,老太爷从正厅里喊了一嗓子。
“林家后生,别急着走。喝杯茶再走,外头的路黑。”
沈维远冲林浩笑了笑。
“老爷子话了,你坐一会儿。若初,你带林先生去后院的茶室坐坐。”
沈若初搁下手里的茶壶,看了父亲一眼。
沈维远表情很自然,这就只是一次普通的喝茶。
“行。”
沈若初转身朝后院走,步子不快不慢。
“林董,请。”
后院的茶室是一间独立的平房。
三面竹篱笆,一面临湖。
湖面上浮着几片荷叶,晚风吹过,水面荡起波纹。
室内铺着榻榻米,矮桌上摆着一套茶具。
角落里插着两枝桂花,散着阵阵香味。
沈若初在矮桌对面盘腿坐下,动作很干脆。
今天被长辈轮流催婚了一下午,沈若初脸上的客套表情此时终于散去了一些。
“今天让你受累了。”
沈若初拆开一包茶叶放进盖碗,洗茶倒水,动作很熟练。
“我大伯母那番话,你别往心里去。她对每个来家里吃饭的适龄男性,走的都是这套标准流程。”
林浩单腿曲起,手臂随意的搭在膝盖上。
“看得出来。她老人家的问话效率很高。”
沈若初倒水的手停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你倒看得开。”
“习惯了。我爷爷年轻时做法直接,把相亲对象的简历打印成表格,按资产和学历打分排序。”
沈若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变得温和了一些。
“这个思路很合理。信息不对等的关系,本身就存在爆雷风险。”
“我们又在用投资逻辑聊天了。”
林浩端起茶杯。
“职业病。”
两杯茶下肚,茶室里的气氛微妙的放松下来。
湖面上的风凉意渐浓,把竹篱笆吹得沙沙作响。
沈若初忽然起身,去角落的实木柜里拿了一瓶酒。
是沈家自酿的黄酒,十五年的陈酿。
“我爷爷的珍藏,平时不怎么碰,今天家宴才开了一坛。来一杯?”
林浩扫了一眼酒瓶上泛黄的手写标签。
“可以。”
沈若初倒了两只小盏。
酒液在灯下泛着微光。
沈若初自己先干了一盏。
入喉绵长,但后劲很大。
“好酒。”
林浩也端起饮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