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七点,赵母换上了压箱底的那件深蓝色外套。
那是五年前老伴还没住院时买的,也是她衣柜里最体面的一件行头。
老太太站在镜子前,把那几根翘起来的白,用黑色小卡子别得死死的。
塑料袋里装着枸杞红枣,还有一小罐自己熬的芝麻核桃酱。
外面又小心翼翼地套了一层干净的手提袋。
“我出门了。”
赵母冲卧室喊了一嗓子,赵父在里头含糊地应了一声。
赵佳仪前脚刚去上班,老太太后脚才开始收拾。
她从抽屉里翻出那张地址条,戴上老花镜仔仔细细瞅了两遍。
翠屏山路18号,半山别墅区。
从城东老破小到翠屏山,得换三趟公交,单程一个半小时。
赵母在站台吹了十五分钟冷风,才挤上一辆车。
车上人挨着人,她把手提袋死死护在胸口,夹在两个中学生中间,摇摇晃晃地站了四十多分钟。
换了第二趟公交,窗外的街景彻底变了。
乱糟糟的马路被高大整齐的行道树取代。
两边全是修剪得一丝不苟的绿化带,还有高档别墅区那高不可攀的围墙。
在翠屏山路下了车,赵母站在路边,仰头看着满山满坡的别墅群。
脚底下直飘,像踩在棉花上一样没底。
这地方连空气都跟城东不一样,干净得闻不到半点底层牛马的烟火气。
顺着导航走了十几分钟,她终于在一扇厚重的铸铁大门前停住脚。
门上没挂牌,只有门柱旁嵌着块不起眼的铜牌:翠屏山路18号。
大门死死关着,岗亭里坐着个穿黑色正装的年轻安保。
赵母捏紧手里的袋子,硬着头皮凑上前。
“同志,麻烦问一下,这里是林浩林先生的家吗?”
安保站起身,隔着防弹玻璃窗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请问您是?”
“我姓赵,我是……我女儿以前跟林先生认识。”
赵母声音有点打颤,但还是拼命维持着长辈的体面。
“我今天来,是想送点自家做的小补品,不值几个钱。”
安保扫了眼她手里那个廉价的手提袋。
“您好女士,别墅区是预约制访客管理。请问您有预约吗?”
“没有,我不知道还要这规矩。”
“那很抱歉,没预约不能放行。您留个联系方式,我帮您转达给管家。”
赵母愣了。
“管家?那个王叔是吧?能不能通融一下,让他出来说两句话?我不进去,就在门口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