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条主街还僵在极致的死寂里。
微风拂过青石板路面,卷起几片细碎的落叶,却丝毫无法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安静。
整条大街上,无论是往来的散修、城中的世家子弟,还是驻足观望的商贩,全都保持着同一个姿势——身体僵硬,脖颈微伸,双眼圆睁,目光如同被牢牢钉住一般,死死落在街道中央那道素衣身影之上。
沈湘儿静静立在原地,一身洗得白的素色布裙随风轻拂,背上的旧药篓微微晃动,可此刻再也没有人会因为她平凡的装扮而轻视分毫。
一股沉稳、浑厚、毫无虚浮之感的气息从她体内缓缓散开,清晰无比地昭示着她如今的境界——筑基二重。
这一刻,所有人的脑海中都在疯狂回荡着一个荒诞却又真实的事实:
一介天生绝脉、终生无法引气入体的凡人,
仅仅吞下一枚看上去平平无奇的白色丹药,
直接跨越了无数修士穷其一生都无法逾越的天堑,踏足筑基之境!
这早已不是寻常丹药能够做到的事情,这是逆天改命、重塑道基的无上神迹!
在整个青州乃至中州的修行认知里,绝脉之人等同于修行死刑,终身无望大道,可眼前的一幕,彻底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这哪里还是丹药,这是足以让整个苍穹大陆都为之疯狂的仙物,是连大宗老祖、隐世老怪都会不惜一切代价抢夺的至宝!
不远处,张家丹药铺前。
张万山脸上的傲色与得意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铁青到近乎黑的扭曲神色。
他双拳死死攥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惨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的皮肉之中,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周身原本流畅的筑基一重气息变得紊乱不堪,尽显内心的崩溃与不甘。
他身边的两位张家长老更是不堪,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栗,双腿微微打晃,几乎要站立不稳。
两人眼神涣散空洞,脸上写满了怀疑人生的荒诞与绝望,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声音干涩沙哑,充满了难以置信。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绝脉凡人,一粒丹药直接筑基二重?这世间根本不存在这样的丹药!”
他们为了打压叶家,耗费了数十年心血,不惜代价请来炼气九品的丹师,以品质碾压的方式,将叶家的丹药生意逼到绝境。
原以为今日之后,叶家便会彻底从青州除名,张家将独吞整个青州的丹药市场,成为青州当之无愧的丹药霸主。
可眼前生的一切,却像一记记沉重无比的铁锤,将他们所有的骄傲、算计与野心,砸得粉碎。
片刻之后,张万山瞳孔猛地一缩,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心底陡然生出一个疯狂的念头。
不对劲!
这一切都太不对劲了!
这种能重塑闭塞经脉、一步踏足筑基的逆天丹药,别说青州这弹丸之地,就算是整个中州、九州大地,那些传承万年、底蕴深厚的顶尖大势力,都未必能轻易拿出一枚。
叶家这种连三流势力都算不上的小家族,无背景、无强援、无高阶丹师,怎么可能有能力炼制出如此恐怖的至宝?
就算他们撞了天大的狗屎运,偶然得到了这种神丹,又怎么可能以一百枚下品灵石的白菜价格,随意摆在街边小摊贩卖?
这根本违背修行界的常理,违背了所有人的认知!
“有问题!这丹药一定有问题!”
张万山眼中厉色一闪而过,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周身筑基一重的气息刻意释放开来,震慑全场。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刻意挑拨的尖锐,字字句句都戳向在场众人的心防:
“诸位!千万不要被叶家的假象蒙蔽了!”
“此等逆天丹药,莫说一百枚下品灵石,就算是一万、十万枚,都绝对买不到!
他们敢以如此低廉的价格出售,只有一个可能——这丹药根本不是什么神丹,而是害人不浅的邪丹!”
他深吸一口气,见众人神色纷纷动摇,更是厉声喝道,语气斩钉截铁:
“他们是以燃烧修士生机、透支生命潜能为代价,换来短时间内的修为暴涨!
一旦吃下,此刻修为提升得有多快,日后根基毁得就有多彻底,轻则修为尽废、寿元大减,重则爆体而亡,连神魂都无法保全!”
这话如同冰水浇入滚烫的热油,瞬间在人群中炸开。
原本已经被神迹彻底震慑的众人,浑身狠狠一震,刚刚燃起的狂热与敬畏瞬间被迟疑与恐惧取代。
对啊……天底下哪有这样白捡的机缘?
逆天改命的神丹,怎可能卖得比凡品聚气丹还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