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是我醒过来之后手脚冷得和冰块一样,绝对是失温的前兆。这样看刚才可能根本不是睡了过去,而是直接晕菜了。
不是老陈,我不相信在这个地下工事里存在的任何东西会有这个好心把我喊起来,它们只有巴不得我死和我死活都无所谓两个选项。
醒了之后我马上原地蹦哒,刚刚角落里有一块油毡布,上面都是尘,但我还是拿来把自己裹了起来。
我站在角落,跳了半天,等到手脚终于有些知觉了才坐下。一种迟来的欣喜让我的心突突直跳。
老陈找到我了,他好像又救了我一命。不知道他是不是也是在梦里叫我的,他不是能够在梦里预知什么事情吗?我觉得在这里,他能走到我的梦里来也并不奇怪。
当然也有可能是他已经死了,那是灵魂之类的东西。不过我是很不相信的,我一直都觉得他不太可能死掉,完全因为直觉。
这点信任虽然十分的盲目,但也多多少少让我燃起了一些新的希望。
我吐出一口气,发现自己轻松了一些。老陈活着,我一下子有了几分底气。我可能找不到老陈,但我相信他的人品。他知道我活着就绝不会放任我死,我需要让他找到我。
我得做点标记。
想到这一点我马上行动,先是想写一些标记的话之类的,但很快发现书桌上的笔竟然没墨了,根本写不了,其他的方式也想了个遍,最终还是决定折纸作为记号。
这个背后有我自己的考虑,第一就是这里的材料很多,光折都能折一筐到处放,第二是我和老陈还有周子末之前有一件小事,如果他们和我有千分之一的默契的话,他们会猜到是我弄的。
那个时候大概是在事情已经急转直下之后,其他人慢慢开始撤离。他们在收拾东西,我坐在旁边,闲的没事用草稿纸折了一个纸飞机,飞周子末脸上了。
本来还有点害怕他跟我生气,结果他说我弄得不对飞不远,硬要给我拆了重弄。
我们就在那弄了一会纸飞机,老陈过来了,周子末叫他叠,他感觉有点嫌弃,没陪我们玩。
这件事情当时只道是寻常,现在回过头看,又有种说不明白的意味在里面。我其实是个很容易突然动感情的人,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他们俩都没事。
我折了一堆纸飞机,用周子末教我的方式。然后全部把它们都塞兜里,到时候显眼的地方就扔一个,显眼的地方就扔一个,万一有点什么用呢。
做起事情来我就不觉得饿也不觉得困了,从我进来到现在大概两三个小时,我只是有点口渴,几乎没有任何其他的生理需求。更是印证了周子末说的话,这里的时间完全就是停滞的。
把东西准备好,我抱着那些纸飞机,给自己做了一下心理建设,就打算开门。
刚才一进来我就注意到了,资料室的门上面有两块玻璃,内部又加装了防护的铁网。玻璃是磨砂的,现在已经有些发黄,隔着玻璃能看到外面红光闪烁,但是却看不到具体是什么东西。
我认为外面是没有什么的,因为进来到现在,我一点声音都没有听见。
然而,就在我把手放在门把上拧下去的几乎同时,我听见了敲门的声音。
非常轻,非常有礼貌的三下。
我靠。
我已经把门锁拧开了,刚刚我都听见了锁舌弹动的声响。现在这扇门是开着的,只要外面的东西一推,它马上就可以进来。
听到声音之后我立马条件反射一样滞住了,我的手指握着门把,隐隐约约的,那块金属变得有些潮湿发烫。
是幻觉?我也是时候该疯了…
我想这样安慰一下自己,然而接下来,几秒之后,敲门声又响了。
咚咚咚,不紧不慢,不急不缓。
有人想进来。
我太过于害怕的时候脑子会一下子空白,直到我的记忆回笼,我才意识到这个敲门声其实非常,非常的熟悉。
是那个日本人记忆里的敲门声,那个每晚徘徊在长长的工事通道中的幽灵。三声节奏紧凑的敲门会变得越来越响,越来越响,直到巨大的响声在隧道里震荡,他们就每晚在这样的声音中睡去。
外面的东西不仅会敲门,更会砸门。
而我跟他隔着的就是一扇已经打开了的门。
我冷汗已经流出来了,手腕在非常非常缓慢地动作着,想要让门至少锁上,我才好脱身想办法。
对方又敲了三声,不知道是我的错觉还是真实发生的,我感觉这次的节奏快了一些,它好像要不耐烦了。
我在玻璃上根本没有看见任何人影,两边门之间也没有缝隙,外面的情况一概没办法看见。对方敲门的时候门确实在响,但我握着门把手的手也没有感觉到任何震动。在门背后的那东西,实在是不太像一个人。
我咽了一下口水,门把是下压式的,我缓慢地回手,把手已经慢慢地到了开门和关门的中间,只要再回去一点点,门就能重新关上。
锁舌弹回来肯定会有声音,我只能尽力把这种声音减到最小。不先放手的话我哪都去不了,让我直接开门不如杀了我算了,那也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