彦博远观察游鱼转动的方向,杆子末端藏于荷花内芯,看不到里面的轮轴,又转去看鱼眼睛,很多机关都放在眼睛上。
彦博远戳了戳。
没变化。
莲房上的莲子孔洞里被一层东西蒙住,烛火只能从旁边的荷花花瓣中透出,想来要点亮灯芯,就是将那层阻挡物移开。
彦博远看向距离游鱼最近的一朵花瓣,试探性地将手放到花瓣上,指腹轻碰,手下触感如真花,丝滑柔软,花瓣也和真的一样轻柔下陷。
旋即,花瓣转动,锦鲤的头调转了一个方向,换了一个方向转圈,九轮花瓣,一下子全活了,九轮皆转,如微风拂过水面,池中荡起涟漪,带动水上韶华。
“那鱼活了,荷花也活了。”
“好厉害的手艺。”
“没听刚才摊主说的,制灯的师傅是给皇帝做花灯的呢,能不厉害么。”
围观群众发出阵阵惊呼,挤着往前要看花灯。
彦博远发现云渝踮起了脚,于是转了个方向,原本是斜面对他,这回转为正对往他那走了半步,离彦博远最近的人,从摊主变成了云渝。
摊主只能看到彦博远的背影。
摊主:“……”
摊主想跟着挪,但考虑到围观群众,他不情不愿地离远了些,给别人腾出空隙看花灯。
花灯转动的这点把戏没把摊主唬住,他碰过花灯,知道这机关,后头还有得看呢。
围观群众越来越多。
隔壁卖花灯的摊主来凑热闹:“今年能解开吗?”
摊主抬抬下巴,让他自己看吧。
众人的目光汇于一处,花瓣转了一圈后停下,彦博远发现原本碰的那瓣花瓣,在原先基础上向左移动了一格。
思索片刻,去看花瓣下坠着的飘带。
灵光一现,谜底就在谜面上。
八十一道谜底,八十一个字,是首情诗。
那诗是上任太师年少时所作,隔得时间远了,没多少人知道。
彦博远前世在翰林待过,闲来无事时会翻看院中无归属的集册,诗就是在那时看到的,有了头绪就容易很多,之后就是实践。
一瓣花叶一个字,碰一下转一轮。
鱼嘴所对之处不动,转过几轮,定下最底端的诗句最后一个字,莲蓬上的六孔亮起一孔。
得了验证,彦博远继续尝试,转到第四轮,花心依旧只有一点光亮。
前头那位破到这关,却心志不坚以为自己出了错,心态不稳最后乱拂一气。
摊主见彦博远没半点迟疑,灯芯只亮一点后,半点不迟疑,继续转动花瓣。
九轮全部转动一遍,灯芯依旧只亮起一颗。
彦博远停下手,众人也跟着提起心神。
就在摊主以为又是一个解不开的人时,彦博远重又开始转动莲花。
鱼嘴所对之处,反方向转动荷花,一轮又一轮。
彦博远越转越快。
手下动作转过几轮,越发坚定迅速。
人生往复轮转,志坚才能长久。
彦博远翻看过的那册诗集,上面全是前太师少时为追求爱人做的情诗册子。
太师苦求不得,谜底情诗是册子里的最后一首,不止诉情,更多的是表达情意不绝,坚持不懈的决心。
轮毂拨转数千下,众人只见那荷花在彦博远手中逐渐绽放,跟看大戏般,眼花缭乱。
九重复九重,直到瓣瓣流转九九八十一下,莲花彻底盛开,从内陆续游弋出九尾小锦鲤。
随着最后一重轮转,原本的那条锦鲤分裂成为两尾,成双出对带着周边小鱼,在盛放的荷花旁跳跃浮动。
荷花大盛,莲心放彩,花瓣上柔和的光亮也瞬间绽放出绚丽金光,鱼跃荷花跳龙门——灯芯亮了。
“解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