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锺上次在桃山挨完揍后的伤还没消,眼角、脸颊尚有淤青。
钟锺确实想直接和白羡辰硬碰硬,可他方才冲到白羡辰身前时,白羡辰指尖已然蓄力升出几缕火苗。
已经在白羡辰拳头上吃过不少苦头的钟锺瞬间就老实了。
论硬碰硬,他完全不是白羡辰的对手。
白羡辰在桃山时,眼瞎耳聋、受着伤都能把他摁在地上狠揍,这会儿健全身,真打起来能直接要了他命,他斟酌一番就理智地站住脚。
钟锺的确守在破庙四周,来的这么晚,主要是白羡辰这一趟还带着谢无咎和灵算长老,他怕是诈,纠结犹豫许久,一间房一间房探过,这才敢张牙舞爪地擅闯白羡辰这间。
重生以来,白羡辰头一次给钟锺好脸色,他指了指一旁的椅子:“坐。我在等你。”
钟锺一头雾水,但也坐下了。
钟锺是在系统那里得知了白羡辰的落脚点,他这趟来,也是在系统的提议下,决定将白羡辰暴力绑走。
踏入这座破庙前,钟锺还在听系统说“谢无咎弃修无情道,毁了无情道骨,受了重伤,必然十分虚弱”,钟锺想到上次被谢无咎暴捶的画面,没再轻信系统的鬼话。
谢无咎的灵力反正是深不可测,钟锺踏入破庙这一刻,系统就仿佛被剥离般滚蛋了,脑海中再没有吵嚷的声音,钟锺终于重归平静。
倒是“谢无咎弃修无情道”这事让他很恍惚。
他一时失去大半斗志,也同样有些话想问白羡辰。
二人看上去都想开口,白羡辰礼貌地颔示意:“你先说。”
他们都十分客气,仿佛前阵子桃山那场歇斯底里的打斗压根没有生过。
钟锺又有点恍惚。从前很多次,白羡辰暴捶完他,第二天都会像没生过争执一样佯装岁月静好,让他无数次的惴惴不安都从悬崖安然无恙落于平地,这样美好的假象,总让他生出一种白羡辰永远不会真的与他动气的错觉。
从前他是魔尊膝下最不受宠的孩子,遭受排挤,几乎在魔界待不下去。没人对他有过纵容、耐心,白羡辰是头一个。
在白羡辰对他伸出手前,完全没人搭理他,在白羡辰的扶持下,他才得到了从前不敢想的、蜂拥而至的拥护和关怀。旁人的嘴脸越势利,他就越觉得白羡辰特殊。
他太贪恋那样的偏爱了,以至于直到现在才不得不承认:“倘若没有那个系统命令,你其实真的不会一直忍耐我、扶持我。是吗。”
甚至不是问号。
白羡辰坦荡地点头:“是。”
钟锺:“谢无咎是为你弃修了无情道,毁了无情道骨?”
白羡辰:“是。”
钟锺:“……我没有想问的了。你想问什么?”
白羡辰:“当年白璜被取心脏炼丹,魔尊没有服用,将丹药赐给战将沧殁,此后丹药的下落就不明朗了。你可知,丹药最终去了何处?”
钟锺:“你问这个做什么?我也不甚清楚。老魔尊当年不吃丹药,不是因为他大度,而是因为用你弟弟心脏制成的丹药失效太快,到他手中,已然是一颗废丹,他能看出来,沧殁必然也能,废丹难以下咽,我约摸着沧殁也不会吃,应当是赏给底下魔修了吧。”
白羡辰观察着钟锺的神情,见钟锺神色如常,便打消了心中疑虑倘若真是钟锺食用了丹药,这人压根不会隐瞒。
白羡辰:“那沧殁现在何处?”
钟锺默然一瞬,没有说。
白羡辰没有缠着问:“我也问完了。办正事吧,你来找我想做什么?”
都问完了,“中场休息”结束,就该恢复刚才剑拔弩张的氛围,为打一场狠架铺垫酝酿了。
白羡辰摩拳擦掌,火星子不断从他掌边迸溅,钟锺却没有立刻站起来。
见钟锺呆愣模样,白羡辰想了想才又提起:“我听人说,你当年与魔祭司用一根小指做交易,想聚我的亡魂。那你现在的小指是?”
钟锺:“魔祭司赔了我一根魔骨做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