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羡辰轻轻地拍了拍:“喂,说晕就晕?你晕的正好,你真晕,我可就真走了啊。”
狠话放完,白羡辰做出要走的动作,可谢无咎依旧没什么反应,白羡辰知道问题大了,这下又坐回去,他想为谢无咎诊脉,可他完全摸不到谢无咎的脉象。
这花晕过去,居然和死人无异。
白羡辰拎过人的手,重新凝神渡灵气,严丝合缝牵在一处的手都越来越暖和。
白羡辰与谢无咎挨在一处,靠的这么近,头一次不觉得冷,他回忆着谢无咎方才的话,思绪混乱,反应过来自己与谢无咎之间横亘着无数差错与误会。
爱这么简单美好的事,在他和谢无咎之间像攻击彼此的利器。
白羡辰长久以来困惑的问题也解开许多,原来离开玉霄宗前去找谢无咎摊牌那一夜,谢无咎说自己可以装傻,但要求是他从此不准离开雪笺峰半步,断绝与钟锺往来,那不是诓他的话。
谢无咎也是真的悟到了后悔的滋味才剑走偏锋。
一步错过,步步错过,出现了谁说谁有理的僵局。
白羡辰先是被气笑,之后又是前所未有的疲倦,他没有半点如释重负的感觉,反而更清楚谢无咎不会轻易翻篇的执念。
如果是十年前,白羡辰知道这些,或许还有硬着头皮搏一搏试着再爱一把的力气,但现在真的想通了,尝过爱到精疲力尽的滋味,实在没有再来一次的心思。
比起难忘的爱与恨,他更想要平静。
时隔多年,白羡辰忽然明白百草翁为何说他有修习无情道的慧根。
正是因为拥有过这些情绪,才能放下的彻底。全都体验过一遍,知晓爱好像也就那么回事,心脉受损就真的不再期盼了,现在要他原地清心寡欲出家他都办得到。
不像谢无咎,从来没拥有过,没有丁点防备,情窍初开就一波三折,固执到宁可毁了修为也要尝个过瘾。
执念生孽,妄念成魔,谢无咎当年警告他的话,恐怕也是在警示自己。
然而一切都来不及了。
白羡辰不得不承认,他与谢无咎注定没有相爱的缘分。
胡思乱想直到深夜,白羡辰现晕过去的谢无咎又有了呼吸,为人简单诊了个脉,塞了两粒丹药,确认这花不会突然死,白羡辰就扛不住困意昏睡了过去。
第二日又是被白璜和风水盘“嘎吱嘎吱”的动静吵醒。
白羡辰记得自己昨夜明明锁好了房门,实在想不通这两个小鬼是怎么绕进来的,可能是冥弃将他们放了进来……白羡辰睡得晚,现在不想动脑,困得睁不开眼,不耐烦地想要捞过被子蒙住头。
手在空中乱抓片刻,却突然抓到一只手。
白羡辰猛地睁开眼。
入目居然又是谢无咎!这人不知几时醒来的,不知坐在他的床榻下做什么。
白羡辰真是懒得喷,他力竭地倒回去,奋力想砸回枕上,仰头却不慎砸在一条坚硬的手臂上,这一下险些把后脑勺磕碎。
白羡辰龇牙咧嘴地爬起来,懂了谢无咎为何坐在那了,枕头夜里被他踹到了地上,是他一直枕着人的手臂,人不好挪开,才退而求其次坐在了下面。
白羡辰不好开口骂了,他揉着隐隐作痛的脑袋瓜,顶着满脑门官司瞪了谢无咎一眼。
“你……”
白羡辰原本是想问你的伤好了没有,但他余光掠及房中央的几人,吓了一跳,瞬间噤声。
从左到右,从高到低,依次坐着冥弃、香玫、白璜、风水盘。
冥弃局促、隐晦地盯着谢无咎看;香玫则毫不掩饰,一脸惊讶地瞪着谢无咎;白璜是骷髅,没有眼珠子,但根据头部转向可以看出是在盯着谢无咎看;风水盘更是贱兮兮,伸出机械手比了两个“ok”的手势当做眼睛,随大流般地对准了谢无咎。
白羡辰:“……”
眼见白羡辰要睡到日上三竿,怕是出了什么意外,几位在冥弃的带领下推门而入时,属实没想到白羡辰床上会躺着另一个大活人。当时谢无咎已经醒来了,正半靠在床榻边上呆,他的手臂就搁在白羡辰脑袋下面。
谢无咎在白羡辰数次抗议下,总算懂了“廉耻”,知晓这样不体面,听到人进来的动静,果断下榻坐在阶上,与白羡辰保持一定距离,只留一条手臂在上面,妄图扮演一个纯粹的“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