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咎当年要是听了百草翁的话,白羡辰现在也不至于被追着讨债了。
白羡辰一脸的一言难尽:“十年前不能算是一起离开,宗主是被我掳走的。我确实死了,但又活了,重返玉霄宗是受人之托,本想拿到东西就走,但……接下来的事您应该也知道了。”
百草翁又瞬间懂了,他两眼一黑:“你糊涂啊。”
百草翁原先还在想谢无咎上哪学的这种囚人、死缠烂打招数,万万没想到是白羡辰“亲身示范”教给谢无咎了。
白羡辰肠子都要悔青了:“是糊涂了,我也很后悔,早知道……算了,不说没用的。现在宗主他疯了,您可要救救我啊。”
百草翁失语片刻:“你快走吧。无论将来如何,眼下宗主的确是要放你走。你先走,我再找机会劝劝宗主。”
白羡辰点点头,接过风水盘,给傻站在原地大张着嘴巴的林静打了个招呼就要跑路。
跑了一半,百草翁忽然叫住他:“要不然,你就趁着此次收徒大典拜我为师。从此你我有着一层师徒关系,宗主于情于理也不好对你下手了。”
这个主意听起来妙,但细想真的太糟了。
人是可以讲情说理,但谢无咎似人非人,根本无法选中,这情理想不想讲全看他心情。
谢无咎现在明显是油盐不进。
这些时日白羡辰一提起当初是想要拜百草翁为师,谢无咎就会疯表达不满,这要把事情真落实了,谢无咎会被激怒到疯成什么样真是无人能预料到。
谢无咎不会把百草翁怎么样,但白羡辰一定是惨了。
白羡辰半点不敢赌:“不行。他不是人,伦理纲常若真能拦住他,他这次也不会这样做了。再说了,您觉得他会等到拜师结束后吗?”
白羡辰毫不怀疑,他与百草翁真要敢这么策划,恐怕正式拜师开始前,噩梦就要降临到他头上了。
百草翁面露难色。
白羡辰又为百草翁着想一句:“而且我手上沾过血,名声也不太好听,日后我诈尸的消息传出,也有损您的声誉,还是算了吧。”
哪有收大魔头为徒的正经宗门长老呢?纯粹是引火烧身。
白羡辰不欲给百草翁添乱:“方才说让您救我是说笑的。事情做都做了,后果我自己能担,我不信谢无咎还能逮着我,今日过后您就当没见过我吧。”
白羡辰笑眯眯地向外走:“希望咱们这次分别,真的不会再见。”
百草翁神情复杂,没有吭声。
这些年各种因素叠加在一起的屏障隔阂并没有彻底消失,谈话再温和,话里都难免生疏。
白羡辰这次跑出去,猛地又折返回来了。
百草翁眼睛一亮。
白羡辰纠结地说:“还有一桩事得麻烦您。之前托林静帮我问过您,我从幻境带出来过一株花,它叫冰美人,不出意外它还在王恪的房间,劳烦您去看看,能不能将它送回去?”
白羡辰真是一刻都不想在玉霄宗逗留,恨不得脚底长出风火轮溜之大吉,他不敢多待,只能把冰美人托付给靠谱的百草翁。
没被谢无咎关起来前,白羡辰硬着头皮还能带走冰美人。
出了这档事,白羡辰只要想到这些天的遭遇都忍不住打哆嗦,冰美人那股与谢无咎相似的霜雪味道也跟着变恐怖了。
白羡辰可不想之后日日夜夜做那种噩梦。
那他就真的要永远活在谢无咎的阴影下了……
百草翁:“好,我去替你瞧瞧。不过,那花已离开幻境,未必还能回去。若是回不去……”
倘若送不回去,为防花异变残害无辜,就只能把花彻彻底底毁掉以绝后患了。
白羡辰咬咬牙:“人家好端端的,是我非要把它带出来的,也没道理毁了它。能送回去就送,送不回去也别伤了它,实在不行、实在不行、实在不行就……再让它来找我吧。记住一定是实在不行!”
不想再耽搁,白羡辰将自己在鬼界摆摊的方位告诉百草翁,紧接着就捂着脖颈,头也不回地跑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