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办法让它到凌溯手上,同他透露我的行踪,说我不在河东,在江南。之后的事,你不必管。”
说完这些,方南巳当真像是不想再多跟诸葛问云浪费一秒,转头就走。
只是在他离开前,诸葛问云唤住他:
“你违抗圣旨私自离开河东,若是此事被太后知晓,你会很不好过。凌溯,他也不是个容易对付的角色。”
方南巳却不带什么情绪地轻嗤一声,背对着诸葛问云停下脚步,稍稍偏过头:
“你觉得,我会在乎?”
于是诸葛问云便将话说得再明白些:
“你会死。”
“死就死了。”
“那他怎么办?”
“……”
方南巳微一挑眉,再开口时,语气似缓了一丝:
“自不必我来操心。”
说罢,他微微扬了下下巴:
“好好利用我,看清你想看清的。
“我不想为他说话,但他确实不会让你失望。
“告辞。”
第137章七周目
“轰隆——”
天边一声闷雷炸响。
床边的纱帐无风自动,被轻轻带起一角。
陈实秋睁开了眼睛,借着帐外幽暗的烛火,看清了绘着牡丹花样的帐顶。
“太后。”
陈实秋并没有发出太大动静,但守在床边的星疏及时发觉她已醒来。
星疏往床畔膝行着靠近,熟练地禀报:
“现下方至丑时,离天亮尚早,太后可有吩咐?”
“……”陈实秋没有回答,只缓缓撑着身子坐起身。
见状,星疏立刻从旁搬出凭几置在她身后,让她舒服靠着。
陈实秋的发丝黑亮顺滑,一路垂到肩膀和胸口。
她抬眸,静静地望着窗户的方向,半晌,开口问:
“我方才,听见外头有雷声?”
“是。”星疏低头应答:
“今夜大雪。”
“冬雷震动,万物不成。”
陈实秋轻笑一声,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
“看来,又将是个多事灾年。”
说着,陈实秋抬手,用食指绕起自己一缕发丝。
她指尖染着大红的丹蔻,乌黑发丝与肤色缠绕,反差明显。
夜里不似白日,她不需要佩戴华丽的服饰与精美的钗环,她素发素服,手腕上也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戴,浑身上下,唯食指上一只木制指环未摘。
发丝缓缓自指间滑落,发梢轻飘飘扫过指环表面,陈实秋盯着它瞧了许久,末了用拇指指腹轻轻摩挲过指环的表面。
这只指环十分简朴,与她常佩的那些工艺繁琐奢华至极的首饰都不相同,仅仅只是一只梨花木素环。因为戴了太多年,指环表面变得十分光滑,还稍稍映着烛火的光。
一直等陈实秋的体温将指环烘得微微发烫,她才挪开指腹,问星疏:
“今日几何?”
“正月廿二。”
“同祥云斋知会一声,入夜叫郑秉烛过来。”
“是。”
“凭几撤了,我再睡会儿。”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