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南巳察觉到应天棋话中那么点质疑的味道,于是有些不爽地扬了扬眉梢:
“京城中名叫‘流云酥’的糕点唯祥云斋一家,的确价贵,也難得,寻常人确实买不到,对于臣来说,却也不如陛下所言那般难求。”
“嗯?怎么难得,说来听听?”
“流云酥是祥云斋招牌,唯他一家可做,价格便也因此水涨船高。且此物不售平民百姓,只售达官富商,售卖方式也有点意思,每月逢一开放预订,记名下定,逢五店家差人将做好的点心送上门……”
“等等。”听到这里,应天棋抬手打断了方南巳的话:
“……你的意思是说,祥云斋在每月初一、十一、廿一记录求购流云酥的客人,然后初五、十五、廿五点心出炉送货上门,是这个流程?”
“是。”
“一直是这样?”
“祥云斋十年老店,有关流云酥的买卖,一直如此。”
“……”
那就怪了。
如果应天棋没记错的话,在他出宫入住瑞鹤园的第一日,曾经让白小卓往祥云斋跑过一趟。当时白小卓去买流云酥,报了郑府的名,没买到,老板告诉他初六才有。
可若这玩意一直是方南巳所说的这种逢一逢五的预订模式,那当时的“初六”又是个什么名堂?
应天棋后来也在郑府吃过流云酥,没记错的话,那日也并非逢五。
这其中果真有问题。
应天棋把余下的流云酥包好,递给方南巳:
“帮我查查祥云斋老板是什么人、跟郑秉烛又有什么关系。对了,郑府派人去祥云斋买流云酥的日子也帮我留意一下,还有当日郑秉烛的动向。”
方南巳没接,应天棋便拉起他的手腕,塞进他的手里。
“陛下拜托臣的事是一次比一次繁琐。”方南巳没有挣扎,任他摆弄,而后輕轻叹了口气:
“臣要帮陛下盯着岭东,要照顾帮衬妙音阁,要替陛下安顿草地里捡来的废物,要盯着瑞鹤园和祥云斋,还要抽空与陛下幽会。实在分身乏术。”
“啧,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应天棋自己也觉得自己实在把方南巳剥削狠了,但谁让他手里就这么一个能用的呢。
随便安抚几句敷衍过去继续压榨罢了:
“啧啧,像朕,日理万机,每天也忙得不成样子。”
“忙什么?”方南巳对此言不敢苟同,微一挑眉:
“在书房看美人画像?”
“……嗐,哪儿的话?”应天棋拍拍方南巳的肩膀:
“还有,不许说人山青是废物,友好一点嘛。他的伤养得怎么样了?”
“无碍。”方南巳随口答了,应天棋听过,感觉时间也差不多了,本想结束这次幽会回席继续吃葡萄,但刚一转脑子,他突然捉到了上一句话好像有哪里不合理:
“……等等!”
他皱眉瞪着方南巳:
“你怎么知道朕在书房看画像?”
闻言,方南巳双手抱臂,朝应天棋耸了耸肩。
脸上好像写着四个大字——
[懂的都懂]
“哦——”
应天棋抬手指着方南巳的鼻子,气笑了:
“那何朗生是你的人是吧?他给你通风报信了?!好好好,怪不得……方大将军的手是真长啊!都伸到朕的太医院来了!怎么,让何朗生给朕请平安脉也是你安排的,就为了监视朕在干嘛是吗?!”
“。”方南巳没有应是或不是,只垂眸瞧着应天棋,继续沉默。
应天棋当他默认:
“行,既然如此,那朕也不必跟你客气了。我问你,那画上的女子叫蝉蝉,是什么人?”
“?”方南巳像是有点想笑,唇角疑似向上扬了扬:
“陛下不知?”
“当然知道!”方南巳这反应让应天棋心里没了底:
“方将军的耳目遍地,朕就是……就是考考你。”
“啧,臣不敢说。”
方南巳抿抿唇角,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模模糊糊道:
“但臣要劝陛下一句,为免不必要的麻烦,这个问题,陛下最好别随便拿去‘考’其他人。好了时间不早了,陛下请容臣先告辞。”
“……什么意思?”
应天棋觉得方南巳这话有点古怪,还想再问,方南巳却没给他机会,迅速告辞后转身便走。
那厮动作极快,等应天棋拿着火折子追出去,人都没影了,只有白小荷还在假山外侧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