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我的手从第一道题抖到最后一道题。
监考老师递了两次纸巾。
——
铃声响了。
八点整。
试卷下来。
我翻开第一页。
手不抖了。
第一道题是文言文阅读。
《师说》节选。
"古之学者必有师。师者,所以传道受业解惑也。"
我读了两遍。
不是因为难。
是因为周老师教过这篇。
周老师确实是好老师。
他帮我从数学六十分补到一百二十,一个学期没收过一分钱。
他替我们班跟教导主任拍桌子,被记了处分也没吭声。
他被开除确实冤枉。
但这件事应该找律师、找教育局信访办、找媒体记者。
不应该让三十七个十八岁的孩子用高考去赌。
而姜柠赌了。
因为"高三学生放弃高考声援恩师"——这个标题够炸裂,够上热搜,够让她站在道德高地上接受万人敬仰。
前世我看不穿。
这一世我看得一清二楚。
她不在乎周老师。
她在乎她自己。
提笔。
一行一行。
一题一题。
考场里只有笔尖在纸上的沙沙声和时钟走针的声音。
安静得不像人间。
前世这个时间,我在哪里?
在学校门口声嘶力竭地拽人。
在姜柠面前单膝跪下去求她回来。
在电话里对着每一个同学的家长哭。
我把三十六个人塞进了考场。
冲进考场的时候迟到了十二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