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
高考前夜,姜柠在群里哭了一条六十二秒的语音。
"周老师被开除了,我们不能不管。"
"明天不去高考,去教育局讨公道。"
全班沸腾。
三十六个人回复"我去"。
只有我一个人拦。
一个一个打电话,一个一个往回拽。
三十七个人,我拽回来三十六个。
他们坐进了考场。
只有姜柠没有回来。
她一个人站在教育局门口,三十八度的太阳底下直播了四个小时。
中暑。
抢救无效。
陆屿舟指着我的脸:"你能拽回三十六个,为什么不把她也拽回来?"
全班把我钉在了耻辱柱上。
桌子被泼墨水。
鞋被剪烂。
我从四楼翻过栏杆。
脊椎碎在水泥地上的声音,我到死都记得。
再睁眼。
手机屏幕亮着。
班级群里,姜柠的语音刚出去第三秒。
"明天不去高考了——"
我盯着屏幕。
截图。
录屏。
退出群聊。
手机震得我后脑勺撞在床头板上。
疼。
很真实的疼。
不是四楼坠落时那种从脊椎蔓延到四肢的碎裂感——是活人才有的、钝钝的疼。
我坐起来,看了一眼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