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的事收了尾。
天亮之后,路政的推土机从山下一点一点把泥石流清了出来,盘山路恢复了单向通行。大叔被押走了,尸体被运走了,四个路人玩家分别写完了笔录,由区派出所的民警护送下山。
那个理工男离开的时候一步三回头地看沈窈窈,嘴唇蠕动了半天,最后留下了一句话。
“学姐,你加个微信呗?”
沈窈窈面无表情地说:“我没有微信。”
理工男:“不可能吧……”
姜楠从旁边走过,目光平扫了他一眼,那目光的温度大概在零下二十度。
理工男不说话了,低头上车。
回到市区的时候是下午两点。秦枭让所有人回去补觉,明天正常上班。
沈窈窈回到宿舍,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瘫在床上,原计划是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
但她没睡着。
J的那句话一直在她脑子里转。
“沈小姐可以看死人,但活人的计时器,她看不见。”
他知道她能看见死者。
不是猜测。是知道。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很凉。她的脑子很乱。
然后她想到了一个更实际的问题——买手机。
她现在用的这台手机是大一时候买的,屏幕裂了两道,电池最多撑四个小时,信号接收能力差到连特调局的值班手机都比它强。这次在山上没信号的时候她就在想,万一哪天她一个人在外面遇到紧急情况,这破手机能不能撑到打完一通电话?
答案是不好说。
新手机,最便宜的也要一千二。加上上周买的游戏本、本月的房租、吃饭……
她做了一道减法。
嗯。买完手机这个月就别吃饭了。
或者,省一省别的地方的钱。
比如交通。
秦枭这几天都让人送她上下班,但她总不能一直蹭公车。她得自己走。问题是公交卡充值五十块,地铁月票八十块。
地铁月票划算。
结案的手续在第三天下午全部走完了。绩效到账——两千。加上基本工资,这个月沈窈窈一共拿了五千块。
她对着工资条看了十分钟。
五千。
这是她工作以来拿过的最高月薪。
也是她被一个幕后黑手盯上之后的“危险津贴”。
当天晚上,她拒绝了秦枭安排的送车。
“不用了队长,我坐地铁,方便。”
秦枭的表情变了一个非常细微的层次——从“没有表情”到“你说什么?”。
“不安全。”
“地铁站有监控,车厢里有监控,站台有屏蔽门。”她一条一条地列,“比我一个人走夜路安全多了。而且月票比打车便宜。”
秦枭看了她大概五秒。
“你是为了省钱?”
沈窈窈的沉默就是回答。
秦枭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最后只说了一句:“到了个消息。”
沈窈窈点头推门走了。
往地铁站走的路上,她在便利店买了一包辣条。三块五。
新换的那家便利店的收银员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妈,态度不好,找零的时候把硬币往柜台上一摔。
但至少是个正常的大妈,不是J安插的杀手。
沈窈窈捏着辣条和找零往地铁站走。
十一月的夜风已经有了凉意。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踩在落了一层银杏叶的人行道上。
地铁3号线,倒数第二班刚走。
站台上的电子屏显示末班车还有七分钟。
沈窈窈站在屏蔽门前,撕开辣条包装,咬了一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