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窈窈的脑子嗡地一下。
她想起来了。
最开始玩剧本的时候,这个沉默寡言的大叔自我介绍过,说自己手前几天搬东西受了伤,所以为了卫生和方便,才一直戴着一双黑色的皮手套。
当时谁都没在意。
可现在,他鞋子上那点不起眼的白色粉末,在手电筒的光影里,像一个无声的嘲讽。
胖子鬼也顺着沈窈窈的视线看过去,他飘到那个大叔面前,绕了两圈,然后猛地飘回沈窈窈耳边,扯着嗓子大叫。
“我靠!这老头不对劲!”
“刚才停电黑灯瞎火的,其他人都吓得吱哇乱叫,就他!”
胖子鬼指着大叔的方向,唾沫星子(虽然是虚的)喷了沈窈窈一脸。
“他屁都没放一个!安静得跟个假人似的!而且他坐的那个位置,离我当时站的地方,就两步路!伸手就能够着!”
沈窈窈深吸一口气,把心里的惊涛骇浪强行压下去。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进行一次普通的逻辑推理,而不是在进行一场生死对峙。
她的视线状似无意地落在大叔那双戴着手套的手上。
“大叔,你手套上沾的,应该不是墙上的灰尘吧?”
她的话音不高,但在死一般寂静的房间里,每个字都清晰得吓人。
“是不是刚才改装那把道具刀的时候,不小心把强力胶水粘在皮手套上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那个一直沉默得像是背景板的大叔,眼神陡然变了。
那是一种被猎物反咬一口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阴冷和狠戾。
他没有狡辩。
一个字都没有。
他猛地抬脚,一脚踹在面前那张厚重的实木长桌上!
“轰——!”
整张桌子被他恐怖的力道踹得凌空飞起,像一头狂的公牛,携着万钧之势,直直地砸向沈窈窈的方向!
“小心!”
秦枭的怒喝和行动几乎在同一秒生。
他长臂一伸,一把揽住沈窈窈纤细的腰,用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将她整个人带离原地,扑向旁边的沙。
下一秒。
实木桌子轰然砸在他们刚才站立的地板上,四分五裂,木屑横飞!
沈窈窈被秦枭紧紧护在怀里,鼻尖撞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只闻到一股混合着雨水和淡淡血腥味的气息。
她甚至能感觉到他胸腔里传来的、沉稳有力的心跳。
秦枭迅起身,将沈窈窈护在身后,眼睛死死锁定那个大叔。
“小李,白唐,保护群众!”
他的声音冷得能掉下冰渣子。
“这家伙是练家子!”
那大叔一击不成,根本没有丝毫停顿。
他整个人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无视了白唐和小李举起的枪口,连续几步逼退试图上前的小李。
他的动作快得惊人,是那种在军队里千锤百炼出来的军体拳底子,每一招都简单、直接、狠辣,直奔要害。
他根本不是要恋战。
他的目标非常明确——门口的总电箱!
他企图彻底破坏备用电源,让整个客栈陷入永恒的黑暗,然后趁乱逃跑!
秦枭的身影动了。
他如同一头矫健的猎豹,从侧翼猛然冲出,在狭窄的走廊里截住了大叔的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