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调局二楼的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在看沈窈窈。
秦枭把那条短信在大屏幕上投了出来。
“你好,沈窈窈。”
五个字,白底黑字,简简单单,跟微信好友申请差不多。
但屋子里没一个人觉得简单。
姜楠第一个开口:“立刻启动a级保护方案,安排轮值特警——”
“安全屋那边我联系过了,”白唐接上,“城北有一处,三天内可以入住——”
“通勤路线全部更改,”小李噼里啪啦敲着键盘,“公交卡记录、手机定位、常去的便利店监控,全要重新做评估——”
秦枭站在窗边,把手机攥在手里,拇指在碎裂的金属壳渣上蹭了一下。
“从现在起,沈窈窈二十四小时不得单独行动。外出必须有两名以上特警陪同,通勤由局里的车统一接送——”
“等一下。”
沈窈窈的声音从角落里冒出来。
所有人转头。
她站在自己的工位旁边,奶茶杯已经被捏得彻底变形了,珍珠从裂口处滚出来两颗,掉在地上弹了弹。
她的手在抖。
不是害怕。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她的语调往上抬了半度,“从今天开始,我下班去市买包辣条,得先打报告?”
办公室安静了两秒。
“去便利店买个卫生巾,后面跟俩荷枪实弹的特警?”
白唐张了张嘴。
“洗个澡出来现门口站着个持枪的同事,问我'需要协助吗'?”
小李的键盘声停了。
沈窈窈把变形的奶茶杯往桌上一拍。
“这种日子要过多久?一个月?三个月?半年?我签的是实习合同不是卖身契!”
她深吸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了两下。
“把他揪出来。立刻。我明天还要准时下班。”
办公室里又安静了。
姜楠的嘴角动了一下,又绷回去了。
小李低下头,肩膀在抖,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憋。
秦枭看了她大概三秒,手里的碎片往桌上一放。
“行。那你配合。”
“怎么配合?”
“做诱饵。”
沈窈窈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三秒钟的沉默。
“绩效算出勤还是算外勤?”
秦枭没回答这个问题。
但他转身在白板上写字的时候,嘴角那根线确实松了松。
方案在两个小时内敲定。
沈窈窈每天下班都会走同一条路——从特调局后门出去,穿过一条没有监控的小巷,到街对面的便利店买第二天的早饭。
这条路线J肯定掌握了。
那就不改。
当天晚上十一点,沈窈窈换了件薄外套,把包背好,从特调局后门走了出去。
七月的夜风带着柏油路面蒸出来的热气,路灯隔二十米一盏,光照范围之间有大段大段的暗区。巷子两边是老居民楼的后墙,空调外机嗡嗡地转着,滴出来的冷凝水砸在地上。
沈窈窈走在路灯底下,脚步不快不慢。
微型麦克风贴在锁骨下方,薄外套的领子翻起来挡着。耳机藏在头里,秦枭的呼吸声从里面传过来,很轻,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