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瑞白离开审讯室之后,特调局的气氛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
小李的三块屏幕上同时开着七八个窗口,手指在键盘上打出一串残影,查二手平台的交易记录、物流信息、买家实名认证,每查到一条就往共享文档里扔一行。
不到二十分钟,他靠在椅背上,摘下耳机,声音不大但足够所有人听见。
“队长,许瑞白那笔大提琴交易,买家账号是三天前刚注册的,实名信息用的是一张已注销的身份证,收货地址填的是一个快递驿站,但物流显示这笔订单根本没有货记录。”
他停了一下。
“换句话说,这笔交易是假的。大提琴和琴盒,大概率还在他手里。”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白唐推了推眼镜,看向秦枭。
秦枭站在白板前,没有回头,但他手里的马克笔在白板上重重画了一个圈,把“大提琴盒”三个字圈了进去。
“姜楠。”
“在。”
“带人去许瑞白的住处,3o2室,搜查令我签。重点找琴盒,以及任何与林夏相关的物证。”
姜楠站起来,干脆利落地往外走。
秦枭转过身,看向沈窈窈。
“你说的那个粘毛滚筒——”
“猫毛的来源不对。”沈窈窈坐在角落的工位上,手指捏着那杯已经凉透了的枸杞茶,声音不大,“他说是公共交通和琴房沾上的,但那个滚筒最外层的毛密度太高了,不是偶然接触能粘到的量。”
秦枭没说话,等她继续。
沈窈窈心里飞转了一圈。林夏的话在她脑子里翻来覆去——“他把我的头藏在小区后门的流浪猫救助站附近”。
这句话她不能直接说。
但她可以拐个弯。
“如果凶手需要处理尸体,而且要避开监控,他需要一个不会引起注意的弃置点,”沈窈窈说,“小区后门有没有什么偏僻的地方?比如废弃的设施,或者……流浪动物聚集的区域?”
白唐第一个反应过来。
“后门出去左拐有一个社区流浪猫救助站,”他说,“志愿者定期投喂,但晚上没人,监控也是坏的——之前居委会报修过,一直没修好。”
秦枭的眼神变了。
“小李,调取案时间段内小区后门的所有可用监控,包括周边商铺和路灯杆上的,重点排查体型与许瑞白相似的人。”
“收到。”小李的手指已经在键盘上飞了起来。
沈窈窈端着枸杞茶,往椅背上靠了一下。
林夏的灵魂飘在她右边,双手叉腰,表情是一种“终于有人听我说话了”的激动。
“还有!”林夏凑到她耳边,“他杀完我之后用了一把刀来——来处理,那把刀的刀刃上有一个豁口,很明显的!他用完之后没敢带走,直接埋在了救助站旁边那棵老槐树底下!”
沈窈窈的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敲了一下。
她不能现在就说。
太多了,一次性说太多,逻辑链条就兜不住了。
得等。等监控的结果出来,等搜查的结果出来,一步一步地往上垒,让每一块拼图看起来都是顺理成章推导出来的,而不是凭空蹦出来的。
小李的效率快得惊人。
四十分钟后,三块屏幕上同时弹出了画面。
“队长,找到了。”
小李把其中一个画面放大,全屏投射到白板旁边的投影幕布上。
画面是小区后门对面一家便利店的外部监控拍到的。时间戳显示是林夏失踪当晚凌晨一点四十七分。
画面里,一个穿着荧光色环卫背心的人,推着一辆环卫清洁车,从小区后门走出来,往左拐,朝救助站的方向走去。
环卫背心的帽兜拉得很低,看不清脸。但那个人的身高、体型、走路时微微内扣的步态——
“步态分析跑一下。”秦枭说。
小李点头,把画面截取了关键帧,导入步态分析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