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青坐在床边,用枕头死死捂住耳朵。
但那些声音,还是像魔音一样,钻进她的脑子里。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终于安静了。
她拿下枕头,听到客厅里传来她母亲撕心裂肺的哭喊。
“我的儿啊!你们这帮天杀的!你们把我儿子带到哪里去了啊!”
徐斌,被带走了。
你们不是最疼他吗?
现在,他被带走了。
去用他自己,偿还他欠下的债。
这很公平。
她站起身,打开房门。
客厅里一片狼藉,她母亲瘫坐在地上,披头散,像个疯子。
看到徐青出来,她像疯了一样扑过来。
“都怪你!是你这个扫把星!是你害了你弟弟!”
“你为什么不替他还钱!你为什么不救他!”
她又抓又打,指甲在徐青的脸上和手臂上划出一道道血痕。
徐青没有躲,也没有还手。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任由她泄。
直到她母亲打累了,哭不动了,瘫倒在地上。
徐青才蹲下身,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妈,你知道吗?陈阳说得对。”
“我不是嫁给了爱情,我是嫁给了我的原生家庭。”
“我以为我在孝顺你们,其实,我是在用我丈夫的血汗钱,填你们这个无底洞。”
“现在,报应来了。”
“不是报应在我身上,是报应在你们身上。”
她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她生活了二十多年,也禁锢了她二十多年的家。
她什么都没带,只带走了自己的身份证和手机。
走出那扇破旧的单元门,外面的阳光刺得她睁不开眼。
她深吸一口气,拨通了一个电话。
是我律师的电话。
“王律师,是我,徐青。”
她的声音,平静,但坚定。
“我同意离婚。我什么都不要,净身出户。”
“我只有一个要求。”
“我要出庭,我要当着所有人的面,”
“揭徐斌这些年,是如何以各种名义,骗取、敲诈我的钱财。”
“我要申请,对我支付给他的所有款项,进行司法追讨。”
“我要让他,为他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电话那头的王律师,显然也愣住了。
她大概也没想到,这个案子,会以这种方式,迎来一个惊天反转。
而这一切,都通过加密邮件,实时传送到了我,这个远在巴黎的“导演”面前。
我看着邮件里,徐青那段冷静的陈述。
我知道,那只被豢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死了。
现在活着的,是一只准备用利爪和尖牙,向全世界复仇的,受伤的母狼。
o9
开庭那天,我没有回去。
我申请了线上参与庭审。
当我在视频里看到徐青时,我差点没认出来。
她瘦了,黑了,剪掉了那头精心打理的大波浪长,变成一头利落的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