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峤盘膝坐在若木树粗硕而隆起的树根上,双目紧阖,应是打坐入了定。
萧意珩正要放轻步子,折向另一处。
树下的人缓缓睁开了眼,与他的眸光撞到了一处。
萧意珩视线扫向慕峤的胸口,那处的玄色布料没了昨日的破损,只是不知布料之下……
他面容踟蹰,抿了抿唇道:“……你的伤?”
慕峤嘴角勾起笑,眸光十分灼热:“不碍事。”
遥遥四目相望,萧意珩脸颊像被那热意烫到了,略显无措地避开了视线。
他颔,讷讷道:“那就好。”
说完,抬步走进廊庑,朝灶房而去。
小灶房还是以前的样子,东西都在原处。萧意珩去提木桶,陡然被一只手抢先。
“要做什么?”慕峤道。
萧意珩神色有点不自然,生硬道:“……洗澡。”
躺了多少天,他就多少天没洗澡。
纵然慕峤每日都会施净身咒让他清爽一点,不至于汗液黏腻有异味,但这无法清除他心里的膈应。
他是每天都洗澡的人。
“我来吧。”慕峤放下了木桶。
那晚温泉里慕峤赤身拥着同样光裸的他清理的画面浮陡然现在眼前,萧意珩眼睫颤了一下,连忙道:
“不用你。”
“我意思是,我来烧水。”
一眼看穿萧意珩的顾虑,慕峤轻声补充,眼底掠过一抹黯淡。
垂落的目光,不动声色在萧意珩的脖颈上停顿了一下。
……
慕峤隔空取物搬来浴桶和加热好水后,将一套新的干净衣裳悬挂于木施,便立时抬步离开房间。
泡在热水里,萧意珩面颊被热气熏得微微红,他慢慢地用布帕清洗。
绵软布料擦过白皙手腕,这对腕子被高高举过头顶的模样,冷不丁就擅自闯进脑海里。
拂拭的布帕顿了一下,改为去往颈项之处。
暖热又湿润的触感覆在细腻颈间,像极了曾有一双火热的唇,像要将他拆吃入腹一样狠狠在此处啮噬而过,留下一片细密的水渍。
布帕连忙从颈间撤走,被一把扔进浴桶里。
萧意珩深深吐了一口气,仰头靠在浴桶上,脚从水底伸出,小腿搭在木桶边缘。
视线轻轻扫过小腿,它曾被炙热的手掌握住,搭在坚硬紧实的肩膀上,脚踝处似残留着余温。
萧意珩紧紧闭上双眸,缓缓下沉,直至热水没过头顶。
他恨这具身体,竟记得如此清楚。
……
擦净水穿好衣裳,萧意珩用布帕擦拭湿漉漉的头,慕峤不早不晚踏进房间,掐了个驱水咒替他吹干头,随后将换下后挂在木施上的衣裳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