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你面前就是一个笑话,”慕峤咧嘴,自嘲道,“一本低俗小说里的虚拟人物,又怎么配得到你的感情呢?”
“不是!”
萧意珩骤然抬头,蹙眉急切道。
撞入慕峤幽深的眸子,他又急忙避开视线,摇了摇头,声音低了下去:
“我从没将你当成虚拟人物。”
慕峤轻笑一声。
“你看,其实你并非不懂,只是不愿意罢了。”
此言一出,萧意珩不敢摇头,更不敢点头。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变成沉默。
一手撑着身后的石桌,他的掌心沁出一层细密的湿意。
慕峤凝视萧意珩半晌,见他并不辩驳,他又靠近一步。
萧意珩盯着地上的青石,望见慕峤的皮鞋尖就要抵上他的,头顶幽幽传来声音。
“你愿不愿意,已经不重要了。”
慕峤语气已经变了,透着几分蚀骨冷意。
萧意珩警铃大作,拔脚就朝院子外狂奔而去。
幽篁森森,万千修竹摇晃着出低吼声。
萧意珩心悬在嗓子眼,运动鞋在竹林夹道跑脱一只,他根本顾不得停下来捡。
白色袜子踩在小径上,碎石十分硌脚,他强忍痛意,终于跑到石碑不远处的渡口旁。
好在渡口草丛里就拴着一只云舟,他手脚并用,喘着粗气爬进云舟里,跌跌撞撞摸到船桨,双手立时奋力摇桨。
云舟划出十几米,他才腾出空隙,惊魂不定地回头看。
竹林冷落,渡口空寥,并不见半个人影。
还好慕峤没追来。
萧意珩轻轻吐出一口气。
云舟装有灵石驱动的机关,不用灵力也可浮在半空。
如今萧意珩一介凡人之躯,身上无半点灵力,若不小心栽下云舟,定然非死即伤。
他一路心神紧绷,战战兢兢,格外谨慎。
离开这个世界太久,久到昔日玄门道友的容貌名字,都已经在他的记忆里模糊。他只隐约记得揽春峰的桓尧,那个脾气急躁的师兄。
若这世上还有人会不遗余力帮他,那一定是桓尧。
揽春峰的方位,萧意珩中途走偏一次,幸好及时反应过来,他摸索着最终也找对了。
云舟抵达揽春峰渡口。
萧意珩小心翼翼下了云舟,白色袜子已印满脏污。
他踩着白石台阶,一脚高一脚低,也跑得像一阵风似的,与一个又一个身着青衣白纱,下了午课的弟子擦肩而过。
太初殿前的玄一广场上,弟子们在收拾放在白石砖上的蒲团。
蒲团尽头,立于供桌之后的人,一身浅蓝袍子,拾掇桌案上的符,朱砂,法尺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