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副驾的人依然双耳失聪。实际上,他上车后就变成了一尊没有魂灵的石像,不做赘余的动作。
萧意珩撇撇嘴,真是个怪人。
车辆行驶了十几分钟,终于抵达山顶的别墅。
副驾的人像突然又拥有了血肉,下车后礼貌地拉开后座车门,手绅士地搭在车顶边缘。
萧意珩从车里钻出,抬头四望。
吱嘎声响起,在黑夜格外清晰,漆黑沉重的两扇大木门在他身后不远处合拢。庭院里立着几座装了灯泡的石灯,依稀照出一栋飞檐翘角中式别墅的轮廓,黑洞洞的窗户紧闭,寂静又肃穆。
突如其来的莫名不安,让萧意珩想拔腿就跑,别去见什么糟老头牧先生。
然而,随处可见的黑衣安保,马上掐死他刚萌生的退意。
这个牧先生权势滔天,不是什么人想见就能见。同样的,他想见谁,谁都拒绝不了。
踩着白色碎石,穿过青竹丛,跟随魏远舟的步伐,萧意珩像被架在火上烤,慢慢挪进别墅的会客厅。
魏远舟请萧意珩坐在沙上等候,留下两个安保,抬步离开上楼请示。
天花板高悬的数盏六角宫灯,散柔和光芒,气氛诡异的安静。萧意珩小声地叫666的名字,可是这家伙躺在他的口袋里好像睡着了,连叫几声没有回应。
很快脚步声响起,魏远舟回来了。
萧意珩端坐,收了声。
魏远舟抬手:“萧先生,这边请。”
萧意珩抬步走向楼梯。
实木楼梯踩在脚下,出轻微的声响,在一片寂寥里,像来自另一个世界。
经过二楼的明亮客厅、静默走廊,在魏远舟示意下,萧意珩的脚步停在一扇门前。
深黑房门前伫立着两个粗壮魁梧的安保,依照惯例,一个请萧意珩将手机等其他通讯工具放进托盘代为保管,另一个手持金属探测器,伸出手要搜身。
“他不用,”魏远舟抬手制止,转头说,“萧先生,要委屈一下你。”
话落,他双手从托盘里,捞起一条约三指宽的黑丝绒。
萧意珩当即明白了。
牧先生的庐山真面目鲜有人知晓,这次想必也不会露出真容。
萧意珩抗拒这种不平等的见面方式,但事已至此,没有退路。
双眼被黑丝绒缚住,萧意珩深吸一口气,推开面前沉重的门。
魏远舟小心翼翼地搀扶他陷进一个柔软的单人沙里,便默不作声地退出去,走时还轻轻带上了门。
黑丝绒的遮光性出奇的好,萧意珩被缚住的双眼悄悄睁开,竟看不见一丝光亮。
世界一片漆黑,听觉变得更为敏锐。
可许久,除了他清浅的呼吸声外,却没听见一点动静。萧意珩猜测,牧先生或许在忙,还没过来。
他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一点。
感觉到房间里冷气有点低,他肩膀轻轻瑟缩了一下。
“你冷?”
声音从黑暗深处猝然传来。
萧意珩心突地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