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峤浅酌一口:“我买下了竹谷坞的独门配方。”
萧意珩眉弯眼笑:“太好了,以后可以喝你酿的清谷液了。”
听闻此话,一贯不动声色的慕峤,流露些微动容,倾身轻声道:
“日后无论师尊想要什么,我都能寻来,师尊和我一直待在挽霜峰可好,哪儿也不去,就我们两个人。”
慕峤很少说这样长的句子。
乞求的话语,带着浓浓的占有欲。
“好啊,”萧意珩像浑然不觉,笑着满口答应,打趣道:“不过,不是还有眠眠吗?”
慕峤果断道:“他不是人。”
眠眠:……
埋喝酒的包子头抬起,幽怨地瞪向慕峤,就差眼睛里写着“你是真的狗”。
阳光透过窗子,投在雅间花架的青郁灵植上,此景似曾相识。
慕峤恍惚一瞬,想起一百多年前,萧意珩在此满嘴谎话,唱念俱佳地表演,杜撰与慎隗如莫须有的仇恨,只为他能收下储物袋里的法器。
而今,遥想当年戏言,他却真的做到了。
对面,萧意珩含着笑款斟漫饮,动作间说不出的意态风流。
清风徐徐,气氛正好,清谷液不醉人,慕峤却有点微醺了。
“师尊,我留慎隗如百年时间,只为等你亲眼目睹我取他性命,当年你说的,我都做到了。”
“师尊,我…我…”
吞吞吐吐半晌,最后却只低声喊了句。
“师尊。”
他不善表达,后面的话,语无伦次的。其实他也不清楚,他到底想说什么。
相较于慕峤的窘促,萧意珩笑得像轻风掠过山岗,格外闲适道:“你做得很好,从生之微末到如今剑震三界,不知你最初的心愿可了?”
慕峤拜入道门,满腔怨愤,初衷是找出当年负他生母之人,再手刃之。
后来,一次次身临险境,他现手中的剑,不仅可杀人,也可庇护心之所念。
而笼罩他头顶数年的阴云,有一双手温柔地细细拨开。
仇恨渐渐的,反倒居于其次。
提起昔日旧怨,慕峤无甚情绪波动:“原来那人在我出世后不久便陨落了,不过,这都已不重要。”
他是真的放下了。
“那就好。”
萧意珩一手支颐,浮现点慵懒之意,没长手脚似的支使人:
“街角那家铺子的烧鹅,香料用的四味仙草,极为鲜美,我惦记好久了,你去买只过来吧。”
慕峤不动,面露迟疑。
萧意珩笑笑:“为师想坐着晒晒太阳,不愿动弹。”
慕峤颔起身。
走至雅间门口,他回头望萧意珩,不放心道:“师尊,你会等我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