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想见他,他只想见他……
他的温度、他的气息、他的亲吻……已如附骨之疽,再无分割。
他是饮鸩止渴的狂徒,爱得疯。
*
不知疼晕了多少次,才堪堪扯下一只手,那尖刺上还残留着他的结缔组织。
洪水已经飞向村庄蔓延,来不及了,一切都来不及了。
简云之狠跪坐起来,胸口的尖刺顺着他的姿势,从木架上被拔出,横插在他胸口,汩汩流血。
睁大眼睛,想从远处的洪水中看到对方的身影,可洪水滔滔,巨大的工厂在它面前只是狭小一隅,又去哪里寻找一川?世界已茫茫一片,又何处寻找一川……
面色灰白,心力交瘁,再无支撑之力,一大口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出,洒在祭台上。
突然,胸口的骨刺疯狂冲撞,如同在寻找什么,体|内的几根小骨刺也生出更小的骨刺,飞快连接上大骨刺,贯穿了他整个身体。
简云之闷哼一声,继而一股强大的引力将手掌上已经扯出的尖刺吸附在嘴边,小刺带着那团血肉从口腔涌入他的身体,完全没入。简云之瞬间觉得体内的器官变得拥挤,他捂着自己疯狂涌动的胃腔,似乎有什么在分裂膨胀。
很快,一具完整的骨架从他的胸口贯穿,血管和肌肉组织顺着简云之流出的血液飞快生成,原本最大的骨刺已变得光滑,坠坠地脱离出简云之的身体,形成半具躯体,半块头骨,半边手臂。
简云之顾不得疼痛,捂着胸口的空洞怔愣地望着那具躯体,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这是一川的身体。随着头骨长出半张脸,眉目俊逸,正是他想见的那张脸。
简云之垂泪,跪下身,颤颤巍巍在头骨落下一吻,他紧紧抱住那具尸|体,胸腔的血水与尸|体相融。
洪水已至,滔天之势,瞬间冲垮了整个祭台,一人一尸被淹没在洪水之中,河水蜂拥钻进口腔鼻腔,强大的水压将他席卷至河底,被几处暗流冲击后,简云之再无知觉。
视线模糊之际,他只看到一川的身体勾起丝丝金色横线,直直坠入深处。
*
咳咳咳简云之再次醒来,竟不知自己身处何处,身下软绵绵的,他猛然抬起头,寻找一川的身影。
却只看见羊倌坐在头羊身上,头羊慢慢地走着,再看自己身下,也是一只大羊。
这是哪里?洪黄天空,一片碧草摇曳,远处夕阳渐落,在地平线留出半圆。
羊倌老伯转过头,见他醒了,并不惊讶,淡然开口:“一川小友让我把这张纸给你。”
“你快看罢。”
头羊向后挪动几步,方便老伯递纸。
简云之看着那张褶皱的纸,眼泪瞬间就滴答滴答流了下来,那是他们在员工宿舍现的那一张,上面还涂画着几个黑团。
骗子……
他还是接过了纸,颤抖着打开了,里面的字迹俊逸飞扬,根本不是急忙写下的。
“简云之,对不起,我早就是个死人了。”
“不必难过,你做得很好,只是老公私心太重,舍不得你忘了我。”
“天涯无处寻我,别浪费时间在找我身上,就当是一场春梦。”
“但你别忘了,我说过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所以以后见了鬼别怕,说不定是你鬼老公来看你了。”
“(歪歪扭扭的简笔笑脸)”
“别忘了你的承诺,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老公在天上也会为你骄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