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切割成小块的空间大约只有两米,基本只能容纳一人完整躺下,心中粗略一估算,这地方大概有八千个床位。
简云之站在下方仰望,均匀的光打在他的脸上,一片惨白,这么多床位,要从何找起,何况还有大量的房间藏进了魔方内部,无法触达。
“这地方的管理员会有些特权吗?比如住得更好一点。”他喃喃自语。
一川抱臂走在后面,笑说:“看上去没有。”
他们继续向里走,直到快走到尽头,一块洁白的豆腐块轻巧得停到他的面前,洁白的窄门缓缓打开。一道半透明的玻璃挡住了他们的视线,上面显示出一串文字:“o32715,欢迎回家,感谢今日您对工作付出。”
这里居然还保留着他的宿舍!简云之庆幸机器没有直接警告他旷工并且还是一个在逃员工。
简云之踌躇站在门前,转头望向一川:“要不进去看看。”
一川挑眉:“来都来了。”
没等简云之反应,拽着他直接进了宿舍。
房间很隔音,进入内里后,将外面魔方旋转的摆动声完全屏蔽了。布置非常简单,贴着墙壁有一张长两米宽一米五的单人床,占据了一大半的空间,床的顶部有一张悬立的长书柜,床的尽头有一张衣柜。
两人侧着身子站在里面,将剩余空间都填满了。
“你看看柜子里有什么。”简云之指使身前的一川打开衣柜看看,自己则拉开了书柜前的遮罩。
里面是贴的整齐的一套工服,其余地方空荡荡。
一川打开的衣柜里,里面只有一张纸和一支笔。
拿起那张薄弱蝉翼的纸张,简云之头凑过去,上面是被肆意宣泄的杂乱笔画,力透纸背,扎出几个破洞,墨迹被晕染。
纸上依稀可以辨认几个字:“我,疯,死,逃。”
“我要疯了,我不想死,我要逃。”反转纸张,一川透着光看出原本的字迹,淡然地解析出内容。
简云之想起自己出现在那片山丘上,难道正是因为原主的逃脱,自己才能出现。
“果然这些工人早就现工厂里的异样。”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遇见哑女的时候,她写得告两字:“也许逃跑得不止这一个人,也许这些人也不止逃跑一次。”
这地方真的能逃出去吗?或许是死在了哪里也未尝可知,他与这位工人素未谋面,只知道自己顶替了对方的身份。
“这些工人应当也被感染成了工厂的一部分,每当工厂更新的时候,缺失的工人会重新回到工厂。”一川收起纸和笔,说出自己的猜测。
简云之想起那些无名无状的空气人,虽然还保留着作为人的习性,但是已经达到了污染的峰值,彻底异化为另一种形态。他们对工厂的变化恐惧,却不知道自己实际已经同化为工厂的一部分,无论怎么逃脱,最终还是回到这里。
旋即他想起什么,低下头紧紧看向自己身上穿的工服,这个玩意也是工厂生产的,不会也已经被污染了吧。
一川看着他膈应的表情笑出声:“能容忍你的异装癖,这东西应当没什么坏心眼。”
简云之瞬间肩膀缩在一起,脸烧红:“又不是你穿,你当然不在意。”
一川眨眨眼睛,伸手取下柜子里的工服:“你怎么知道我想穿。”说罢一颗一颗解开衬衫上的纽扣。
空间狭窄,有形的肌肉直接袒露在简云之眼前。
惊呼一声后退,头猛地撞到了门上,他没想到一川当着他的面就褪去衣服,脚底到头瞬间冒烟:“你换吧,我在外面等你。”
说罢迅逃出半透明的玻璃门,站定在狭小的窄道里,视线中只能看见内里剪影摇晃,全身肌肉随着衣衫起伏。
脸上的温度瞬间更高了,抿紧嘴唇,飞快闭上眼睛。
“挡在门口,是不想我走吗,嗯,老婆?”一川的气息涌入,简云之瞬间瞪大眼睛。
对方已经换上了与他如出一辙的衣服,纯白的工装,在他身上挺拔有形,灰色的反光条随着身材舒展,显出几分时尚感。
帽檐压下额前的碎,衬得眉眼更加深邃立体,工装略小,脚腕和手腕衣服短了一截,露出青筋虬结的精瘦肌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