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只有半个手掌大小,重量很沉,约莫有三斤左右。
零件像半个魔方,由十三个小正方体构成,最中间有半个弧度的圆形空缺,看起来似乎可以将两个零件拼合在一起。
于是他顺势又拿一个,两个零件看起来完全相同,反转一上一下相贴,竟然严丝合缝地闭合,形成一个完整的正方体,肉眼看不出一点缝隙。
最中间的圆形孔洞似乎形成了奇妙的吸力,再滑动两个零件,已被牢牢吸合在一起,无法用蛮力分开。
如此粗糙的车间生产出如此精密的仪器,简云之不由惊叹这些村民的能力。
他将零件放进工服口袋,重新回到狭窄的玻璃窗前,伸出手,将正方体狠狠砸在玻璃窗的边角。
顺着着力点,玻璃裂开网纹,一路延展到最外围。
有用!
再次重重砸向同一着力点,玻璃绽开更密的裂纹,只差一些。
最后一次砸向玻璃,整块脱落,完全掉进后方的空间,但是寂静无声,后方的空间就像黑洞,将光和声音都吞没了。
简云之望了一眼车间里的村民,在生产线巨大的噪音下,没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他将正方体零件放进自己口袋,双手攀附进玻璃窗口,里面黑漆漆一片。
目前就这一个出口,咬咬牙,纵深向内里一跃,整个视线都变得黑暗,像是进入一团黑色烟雾中,外面热火朝天的车间随着黑雾变得模糊不清,直至消失不见。
表面是后勤食堂,进入后竟然像深渊。
扶着边台缓缓站起身,没有视野,只能感觉到内里是更高的凹槽形状,脚向外探去,短距离内没有落脚点。
沿着边台向前走,他感觉到周围有细细的风在吹,不时有黑雾与他擦肩而过,湿润且带着时而膨胀时而压缩的气体,摩擦时闪起惨白的静电。
静电无法提供照明,简云之生出自己盲眼穿行在云端的错觉。
按理来说整个车间的纵深并不长,慢走半个小时总能到达,但是现在有种走不到尽头的感觉,没有参照物、没有标记物,不知道走了多久,他甚至怀疑自己此刻陷入了幻境。
简云之想还是省省力气吧,缓缓坐在了边台上,黑暗带给人更多的无助,他的思绪无法避免想到自己的队友。
不知道此时一川在做什么?他会想到自己被困在这里吗?
随即自嘲笑笑,自己真是产生路径依赖,怎么到了这种境地第一个就会想起求助。
按压眉心,修葺整理脑中的头绪。
按理来说,这后面应该是会存在食品制作的机器,会储藏各种食材,怎么会是黑暗的虚无。
也许这里只是食物的中转站?这些黑雾是特殊运输工具,等到午饭时间,也许会迎来些转变呢。
但是他刚才已经将玻璃砸碎了,会不会影响工人的放饭时间。。。
又或许,已经过了午饭时间,只是自己听不见看不见。
他已失去对距离和时间的感知,甚至怀疑自己被剥夺了感官。
要不直接跳下去,反正自己现在可以无条件复活。
简云之睁大眼睛,望着脚下没有一丝光线的深渊。
未知最令人恐惧,丝丝密密的麻意攀升上他的脊梁骨,直至大脑皮层。
尽管死得数不清,他真的怕死。
在此之前,他拿出自己身上最后一件有些重量的东西刚从隔壁偷的正方形零件。
他想扔下去试试,至少可以通过回音判断到底的大致距离和落地环境。
伸出手,五指不自觉地颤抖,紧紧捏着零件又觉得零件在粘腻手心滑落,巨大的恐慌围绕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