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衍的炒饭每天生意爆火,这事贾桂兰说起的时候,老楼的邻居们开始还不信,直到纪衍给大家伙送了他亲自卤的猪肉之后,便再没有一个人怀疑。
那香味怎么说呢,吃过一次之后,即便是再节约的大娘,也忍不住让偶尔让自家孩子买一份回来解解馋。
如今邻里邻居之间,聊起的最多的话题便是纪衍的小摊子有多受欢迎,不仅卖炒饭炒粉,每天排队买卤肉的,都得提前一个小时。
“听说还有老板专门开车一个小时过来买,是不是真的。”
“真的,我当时就在旁边,那老板要高价包圆,纪衍还不肯卖呢!”
“真是没想到他还有这个手艺,比当初他爸妈还能耐。”
“所以说人还是得聪明,不仅读书读得好,连摆摊都能摆出花样来。”
“纪衍有这份手艺,以后放学回家摆两个小时的摊都足够他们兄妹交学费了,真好。”
“好?”刘婆婆拖着塑料瓶从他们身边经过,出叮里哐啷的声响,沙哑的声线听得让人十分不舒服,“他那小摊的生意可比你们上班挣钱多了,一个个的傻货,之前还给他捐钱。”
“刘婆婆,你怎么说话呢,就因为你家儿子偷纪衍家钱被抓了,所以心里记恨是吧?”
贾桂兰放下瓜子,生怕大家对纪衍心里生意见,连忙维护:“纪衍摆摊挣钱的第一时间就是给大家送卤肉,那卤货多贵你当我们心里没数呢?他送的可都是上好的猪耳朵和猪五花,估计这阵子挣的钱都搭进去了。”
“就是。”有邻居内心还是比较豁达的,觉得纪衍能挣钱是他自己的本事,“刘婆婆,有这个功夫,还是多管教你家梅伟,放出来之后又偷你的钱去赌了是吧?你乐意给他偷那是你的事,好好管住他的手别再偷到我们邻居头上来。”
“赌徒要是能改本性,国家也不会严打了,大家还是自己多小心。”
对于纪衍自己凭本事挣钱,大家还是更担心被放出来的梅伟,谁也不想自家一年到头好不容易存的点钱被人惦记。
贾桂兰见刘婆婆眼神不对劲,又怼她道:“别阴阳怪气的说我们帮纪衍是傻,那我们之前家里有什么纸壳子塑料瓶都给你,结果你却拿着卖这些废品的钱给你儿子赌博,这又成什么了?”
被她这么一说,大家才陡然惊觉,他们这样是不是在纵容一个赌徒?
刘婆婆像死鱼一样的眼睛盯着贾桂兰,让贾桂兰浑身毛,但她也不是胆小的人,直接嚷嚷道:“怎么,我说得不对?”
刘婆婆只僵硬地扯了扯耷拉的唇角,拖着她那些叮里哐啷的瓶子离开。
邻居们又开始议论纷纷:“你们说这捡废品是不是挺值钱啊,不然那梅伟怎么时常有钱去赌?”
“你们真不知道啊,我家那口子爱喝啤酒,废品站老板收三毛钱一个,还有那书本,我家孩子毕业的时候全卖了,就学校那黑心的宿管,都给了他十块钱。”
“那我这些年给刘婆婆的……下次我也攒起来,偶尔换几个鸡蛋钱也值啊,还继续给刘婆婆的话,总感觉我在养一个赌徒似的。”
“以后梅伟没钱了,不会真来偷我们的吧?”
贾桂兰呸了一声:“他敢!再偷再给他送进去。”
“就是,咱们这么多邻居,难道还怕他一个?”
淅淅索索的议论声刘婆婆仿佛没听见似的,继续走到自己一楼堆满废品的住处,开始慢慢吞吞地整理她那些东西。
晚上纪衍和纪漫收摊回来,三轮车照样停在楼下,纪漫捧着钱盒,笑得见眉不见眼,刚开门就一股脑倒在沙上数钱。
关于赚多少钱这种事,纪衍从来不瞒着纪漫,就得让她心里有数,才不会自卑。
“今天挣了多少?”
“除去一百六十块的成本,足足赚了有这个数。”
纪漫伸出两根手指,兴奋得声音都有些颤抖,虽然这种情况维持了好些天,但她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怎么能这么挣钱呢!而且这还只是一天就挣到这么多!
她听食客们聊起过,附近电子厂的工人每天加班加很晚最多也就挣个千把块,所以他们家绝对算高收入了。
“哥,我不懂,既然卤肉这么好卖,为什么每天不多做点?每次后面来的客人都买不到。”
“这叫做饥饿销售。”纪衍给她解释其中的道理,“要是每天来的人都能买到,第二天他们就不惦念了,而且如果有的剩,顾客就会产生我们的卤肉卖不出去的错觉,甚至会怀疑第二天买的会不会是昨天剩下的不新鲜的产品。”
纪漫似懂非懂地点头:“那我们为什么不多去几个地方卖?好些客人都说来一趟不容易,这样多的我们也能卖出去了。”
“你哥我不要休息的啊!”纪衍敲她的额头,“而且现在大家就认准了后街卖卤肉的兄妹,去别的地方就不一定认了。”
“哥,你又打我!”纪漫双手抱头,小圆脸气鼓鼓的。
伙食好上来之后,纪衍就琢磨着怎么给她补充营养,效果显著,小脸看着丰盈了起来,短短几天,似乎个子都长高了。
“明天哥带你去买衣服鞋子去。”
“不用了吧。”纪漫因为家里的贫困,从小节俭惯了,一旦哪里要花钱,就极为不舍。
“哥,我的衣服鞋子都还能穿。”
“袖子都短了一截,裤子膝盖也有些磨损了,鞋子还开了胶,哪里能穿,女孩子就要漂漂亮亮的,而且后天就过年了,过年要穿新衣服。”
纪衍说着怜惜的摸她头:“哥有手艺,咱们能挣钱,就是上学以后,光是周六日摆摊都足够我们交学费和生活费了,所以以后不用太省,哥再卤一些菜,你将大家前些天给咱们的捐赠款数出来,明天一早咱们一一还回去。”
“好。”纪漫也觉得那些钱拿着不心安,总感觉低人一等似的,虽然当时大家都是好意。
还回去就不会有人对她说,她是靠邻居养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