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没有坐在主位上。
他走到了王建国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这就是一种态度。
王建国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沙瑞金坐下后,斟酌了好一会儿,嘴唇动了几次,才终于开口。
他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像是憋了很久的话终于找到了出口:“我现在的情况,我清楚。”他的目光盯着桌面,像是在跟桌面的木纹说话,“我也就这一届了,更可能干不完这一届,我现在离开或者提前离开,对你而言都未必是好事!”
他抬起头,看着王建国,眼神里头有焦虑,有期待,还有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我只希望你能帮我一把,还汉东一个真正的朗朗乾坤。”
王建国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他心里头在想:你早干嘛去了?当初一来就喊“上不封顶”,现在知道服软了?
但他嘴上说的是:“凡是正确的事,我都会支持的。”
沙瑞金愣住了。
他以为王建国会拒绝,会嘲讽,会落井下石。
没想到就这么轻飘飘的答应了。
他惊喜地道:“谢谢,谢谢你,说起来,我也是农民的儿子。”
王建国看着他,忍不住笑了。
那笑容里头,有几分无奈,有几分嘲讽,还有几分“你脸真大”的意思。
“你可不算。”
说完,他站起来,整了整衣领。
“好了,你多保重吧。”
他转身走了,步子不紧不慢,留下沙瑞金一个人坐在那里,盯着他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督导组的会议开得很神秘。
没有人知道会议的内容。
几个参会的人也不敢透露出去,毕竟这是原则性的问题。
但参会的人出来的时候,神情都很凝重。
田国富好像虚了似的,走几步都满头的汗,只是这虚,不知道是心虚还是身体虚。
陈阳面无表情但眼神有点闪躲。
下午。
王建国的办公室来了一个意外的来客。
门“砰”的一声被推开了。
侯亮平带着三个人闯了进来,一个个挺胸抬头,跟要去炸碉堡似的。
侯亮平走到王建国办公桌前,从兜里掏出一个证件,“啪”地拍在桌上,声音里头带着几分“我现在有靠山了”的得意。
“督导组第一小队队长侯亮平,王建国,请你配合我的调查。”
王建国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只苍蝇。
他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道:“出去,敲门再进来,否则我不介意找人把你扔出去。”
侯亮平的脸涨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王建国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心里头又有点虚。
但他不服气。
他现在可是督导组的人,王胜男给他保证了,跟着督导组混点功劳,到时候就把他调回燕京,回反贪总局。
怕什么?以后就不归他王建国管了。
他梗着脖子,声音拔高了几度:“好!好!行!我看你还能耍什么花样!”
说完,他带着人退了出去。
门关上了。
侯亮平站在门外,深吸一口气,把门敲得“砰砰”响。
他心想:最好把事情闹大点,到时候让领导来收拾你,给你扣上一个“不配合调查”的帽子。
一连敲了三遍。
屋里终于传来一个慢悠悠的声音:“进。”
侯亮平推门进去,再次掏出证件,在王建国面前晃了晃,那动作,像在显摆什么宝贝似的。
“王建国,请你配合我的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