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胜男从沙瑞金家里哭着跑出来的时候,侯亮平正站在高育良的家门口。
他是来求高育良的。
结果门都没进去。
高育良只是在门口淡淡地笑了笑,语气里头带着几分“你好自为之”的意思:“回去吧,以后踏踏实实地好好努力工作。”
说完,转身回屋了。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侯亮平站在门口,盯着那扇紧闭的门,脸上的表情跟吃了苍蝇似的。
侯亮平垂头丧气地往外走,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刚走出省委家属大院,他忽然看见一个壮硕的身影从里面出来,边走边哭。
那体格,那身形,他一眼就认出来了,沙瑞金的夫人,王胜男。
白天沙夫人在省委大院亮相的场面,早传遍了汉东的官场。
侯亮平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悄悄跟了上去,保持着十几步的距离,不远不近。
王胜男独自一个人走在路上,边走边哭,眼泪哗哗的。
她不敢给家里打电话,还没想好要不要和沙瑞金彻底决裂,心里头还抱着一丝幻想,也许明天他气消了,就会回来求我原谅了。
她光顾着抹眼泪和胡思乱想,根本没看脚下的路。
然后!
“扑通!”
她被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一栽,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
那动静,整条街都听见了。
王胜男趴在地上,哭得更委屈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侯亮平在后面看得清清楚楚。
机会来了。
他快步跑过去,蹲下身子,语气里头带着几分关切:“沙夫人,您怎么样?”
王胜男以为是沙瑞金不放心她,派人跟过来的,心里头冷哼了一声,粗犷的声音从喉咙里吼出来:“滚!我不用你管!”
那声音又大又粗,震得侯亮平耳朵嗡嗡响。
他强忍住不适,脸上堆着更真诚的笑容:“沙夫人您放心,我不是坏人,我也只是路过而已。”
王胜男皱了皱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不是沙瑞金派来的?”
侯亮平猜出了这两口子闹矛盾了,鬼使神差的他脸上却装出糊涂的样子:“啊?您说什么?我没听明白。”
王胜男一听便明白了,心里头更恨沙瑞金了,连个人都不派,沙瑞金你无情。
她摆了摆手:“你走吧,我没事,不用你管。”
说着她撑着身子想站起来。
手一撑地,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摔倒的时候,她本能地用双手去支撑。可她这个体重,双手怎么撑得住?手掌磨破了皮,连胳膊肘都蹭出了血,火辣辣的疼。
侯亮平见此忙上前搀扶,语气里头带着几分着急:“您这伤得不轻啊,要不我送您去医院吧?”
王胜男本能地反对:“不!不要!”
她堂堂省委书记夫人,刚来汉东第一天,被沙瑞金打了个乌眼青,还受了伤,最后还进了医院!
她丢不起那个人!
侯亮平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您这受伤了,得尽快处理啊,沙夫人,您要是不想去医院,不如去我那里吧?我帮您处理一下伤口。”
王胜男本能地有些抗拒。
侯亮平忙掏出证件,递过去:“沙夫人您放心,我也是政府工作人员,我是检察院的。”
王胜男接过证件看了看,又看了看他诚恳的脸,犹豫了一下,最后点了点头。
“好吧。”
主要是她初到汉东,实在不知道去哪里了,这个人是检察院的同志,那肯定不是什么坏人。
侯亮平扶着王胜男,打了辆车,来到了他的住处。
打开门,侯亮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歉啊沙夫人,我也是今天刚搬过来,还没收拾呢,您见谅。”
他被降职使用后,老季这回手续走得飞快,常委会结束,当天就给他办得明明白白的。
连带着他原来住的宿舍,也被收了回来。那可是给领导住的,如今侯处长想住宿舍,有,但规格嘛,肯定不如原来的了。
侯亮平也不想再被羞辱,干脆自己出来租房住了。
王胜男进了屋,四处打量了一下,不大,但还算干净。
侯亮平把她扶到沙上坐下,找来医药箱,蹲在她面前,小心翼翼地帮她处理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