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屋内。
郑氏捏着两张泛黄的借据,仍然难以置信:
“大郎…咱家欠的账,当真就这么两清了?”
“两清了。”
沈修寒笑着点头。
郑氏捧着借据,看了又看,忽然起身,将其扔进火塘。
火光一卷,纸笺瞬时燃起,化作点点飞灰,飘飘摇摇升上半空,又缓缓落下。
郑氏盯着灰烬出神,佝偻的后背一点点挺直,仿佛背上的重担也随着这缕青烟消散了。
“锅锅…”
床角传来怯生生的童音。
沈沫沫缩成小小一团,像只受了惊的鹌鹑,小声道:
“大坏蛋都走了吗?他、他不会抓沫沫了吧?”
沈修寒心头一软,走过去将她揽进怀里。
白家人会不会再来,他不知道,但最好别再来…
因为,下一次沈修寒绝不会让他们安然无恙地离去。
“都走了。”沈修寒轻声道,“再也不会来了。”
顿了顿,他变戏法似的摸出两根糖葫芦,晃了晃:“看,兄长为沫沫带了什么?”
晶莹的糖稀裹着红艳艳的山楂,被一根竹签串起,在昏黄的灯火下泛着诱人的光。
“糖葫芦!”
小丫头眼睛倏地亮了,惊惧一扫而光,一下子从他怀里蹦起来,接过便是一大口。
“好甜噢…”
“娘,糖葫芦好好吃哦!”
郑氏看着女儿欢喜的模样,终于再也忍不住,偏过头去,用手背悄悄抹眼泪。
“娘,别哭了。”
沈修寒指了指买来的猪五花,笑道:“快些做饭吧,儿子练了一天武,饿得前胸贴后背。”
“好,好,娘这就去做。”郑氏擦干泪,起身忙活去了。
饭间。
香气弥漫。
一碗肉粥配一张棒子面饼,吃得人浑身暖。
郑氏平复了心绪,轻声问道:“大郎,今日去武馆可还顺遂?”
“娘放心,一切顺利。”
沈修寒从怀里掏出梅霜风给的荷包,递过去:“卖宝鱼剩下的银两,娘快些收好罢。”
“你练武消耗大,得留些钱在身上傍身。”
“留了的。”
沈修寒笑了笑,他贴身留了二两碎银,以备不时之需。
郑氏这才接过往里头看了一眼,白花花的银锭让她有些目眩,呼吸一滞,筷子都顾不上放,忙将荷包藏进床下。
沈沫沫吃着肉粥,也放不下糖葫芦,含糊不清地道:
“锅锅,是不是学武就不怕那些抓沫沫的大坏蛋了?”
“自然。”
“那…那沫沫长大了也要练武功,帮锅锅打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