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院,膳房。
冯小保通禀后,引着沈修寒来至此处,随手指了只木盆:
“便搁这里吧。对了,你这篓中几尾鱼,作价几何?”
沈修寒拱手一笑:
“麻大哥昨日交代过,皆按二十五文一斤结算。”
“二十五文…那便依三师弟的意思。”
沈修寒掀开鱼篓,探手捞出三条四纹渔获。
冯小保定睛一瞧,和善的眉头骤然拧起,声音也沉下去:
“怎地全是四纹货色?”
“昨日我特地问过掌勺师傅,言道这银纹鱼,背上纹路越繁,鱼肉便愈鲜美!”
“莫不是…你听闻我冯某人嗜食鱼货,便妄图以次充好,来诓骗我的银钱?”
沈修寒心中一凛,这冯小保变脸之快,犹如翻书,险些让他乱了阵脚。
但他反应亦是极快,将手中半截断竿举起来,面露苦笑:
“冯大哥明鉴。”
“在下也想多钓几尾上等银纹鱼,奈何今日时运不济。”
“只得了这三尾四纹的不说,好不容易守到一条大鱼,非但没能钓上来,反将我这竹竿生生拉断了!”
“在下恐银纹鱼搁久了不新鲜,顾不上重制钓竿,急急将这三尾送来…冯大哥若是不信,且看这断口,可是簇新的。”
冯小保目光如炬,直直盯着那断口处,审视半晌。
忽然,横肉丛生的脸上阴霾尽扫,仰头大笑起来:
“哈哈哈原来如此,算你有心,倒是我错怪你了!”
笑罢,他眼珠子一转,似是想起了什么,一拍大腿:
“我好食鱼,一日不食便惦记得紧,正好…”
“我那三师弟近来痴迷渔事,置办了几杆上等钓竿,你且在此稍候,我去挑一根来与你使!”
说罢,他一转身,一阵风似的去了。
沈修寒嘴巴微张,半晌回不过神来。
麻显阳沉迷钓鱼,还买了不少鱼竿?
怕是为冲破“练血”桎梏,不仅在外头广布眼线收鱼,还妄图亲自钓出宝鱼来吧!
思索间,脚步声去而复返。
冯小保风风火火跨进门来,手里赫然多了一杆通体幽黑、精铁打就的上品钓竿!
竿身乌沉沉泛着寒光,其上缠绕着蚕丝绞线,末端还配着一整套精钢倒刺明钩。
“喏,先借与你使!”
“拿了趁手的家什,往后务必多给武馆钓些好鱼上来!”
沈修寒接过鱼竿,只一掂量,便知是难得的好货。
鱼竿末尾处,还雕刻了四个小字:白氏钓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