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一苇嘴上这么说,心里其实一点底都没有。
去年春晚大获成功,上面领导早早定下要求:第二届必须更盛大、更创新。
可台里的经费就那么多,想办一场越前作的晚会,缺口大得能吞下一头牛。
眼看着离除夕不到一个月了,黄一苇急得满嘴燎泡,到处求爷爷告奶奶征询广告。
今天更是咬咬牙下了血本,掏出攒了多年的私房钱,把人请到马克西姆餐厅。
茉莉花茶厂的老厂长跟他交情最深,是他最有把握说服的一个。
结果还是碰了一鼻子灰。
黄一苇这会儿是彻底没辙了。
预算窟窿填不上,挨批倒是小事。
为了这届春晚,他排除万难连香江的歌手都请来了,方方面面都卯足了劲儿,要是最后关头出岔子,他自个儿这关就过不去。
周妍看他那副着急上火又怕被拒绝的可怜样儿,叹了口气。
“那黄导您在这儿等着,我去问问。她见不见您,我可不敢打包票。”
黄一苇忙不迭点头:“行行行,谢谢周老师,谢谢!”
林纫芝不认识黄一苇,但正好也没急事,耽误几分钟不打紧,便没拒绝:“可以呀,小妍你请黄导过来吧。”
黄一苇五十出头,总体和这个时代常见的文艺工作者差不多,戴着副深棕色粗框眼镜,鬓角有少量花白。
可能是军人出身,眼睛锐利有神,走路带风,动作十分干练。
林纫芝起身和他握手,俩胖宝宝懂事地打了个招呼,就跟着周妍转移到另一桌,给大人们留出说话的地方。
黄一苇开门见山:“林总,我就直说了,我是来给愉纫做宣传的。”
怕林纫芝一口回绝,他赶紧往下续。
“您也知道,去年春晚那叫一个火爆。广告费好商量,我们预算就差那么一丁点儿……”
说到最后,自己都心虚。
这“一丁点儿”可不老少。
愉纫是有钱,可人家凭什么白给你?
林纫芝本来没太当回事,但“春晚”两个字一出,脑中雷达瞬间拉响。
征询广告用后世的话来说就是拉赞助,这黄导是想找自己给春晚赞助?
她身子坐直了些,确定道:“黄导,您说的春晚,是除夕那天晚上的那个?”
“对对对,就是那个!”
黄一苇眼睛一亮,以为有戏。
林纫芝没急着答应,只问:“您打算怎么宣传愉纫?在屏幕上打一行字?”
“不止不止!”黄一苇赶紧摆手,“我们可以口播,还可以在零点报时的时候,给愉纫整整3o秒的镜头。”
三十秒!
还是零点报时!
林纫芝指甲掐进手心,心里翻江倒海。
九十年代标王时代开启后,那些白酒、家电品牌花费几千万、上亿元去竞标,挤破头也要上春晚,不就是因为春晚的广告效应太恐怖了吗?
虽说不知道目前黄导缺多少预算,但再多恐怕也连后世的零头都够不到。
林纫芝现在不缺钱,但她缺“名”。
愉纫在海外的口碑再好,可在内地还远远没到妇孺皆知的地步。
春晚这个机会要是错过了,等几年后再想上,恐怕就得她反过来托关系走人情了。
也就是现在华国市场经济刚刚起步,许多国营厂哪怕晓庆衫爆火现象放眼前,还是严重低估了春晚的价值,对打广告这种花钱的事没什么兴趣,这才轮得到自己捡漏。
心里激动得想翻跟斗,林纫芝面上不动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