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淇淋。
我记得那天。韩漾在医院门口吃了一整个草莓味的甜筒,而我在抽血室里哭到脱水,护士给我灌了半杯凉白开。
「妈妈。」我抬头看蒋静漪,「我也怕针。」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伸手摸我的头:「洄洄最勇敢了,对不对?妈妈生病了,只有洄洄能救妈妈。你不想救妈妈吗?」
道德绑架。
五岁就开始了。
我没有躲开她的手,但也没有点头。
「那让医生也查一下漾漾的血型吧。」我重复了一遍,「查一下又不疼。」
蒋静漪的手停在我头顶,指尖微微收紧。
她垂下眼看我,那个眼神我太熟悉了。不是愤怒,是审视。
「韩洄。」她叫我全名,声音轻了半度,「妈妈说了,漾漾怕针。你再闹,妈妈就不喜欢你了。」
不喜欢你了。
五个字,上辈子能让我立刻崩溃大哭然后乖乖伸手。
这辈子。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心疼。
「好吧。」我说。
蒋静漪松了口气,重新蹲下来:「这才是妈妈的乖女儿。来,把袖子撸上去。」
「但是妈妈。」我在她伸手碰我袖子之前往后退了一步,「我昨天听爸爸打电话,说漾漾的血型还没查过。」
蒋静漪的动作顿住了。
「万一漾漾也是Rh阴性aB型呢?」
五岁的孩子不该知道这个词。
我看见蒋静漪的瞳孔缩了一下。
空气安静了三秒。
她站起来,没有再看我,转身走向门口。
「韩铮。」她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走廊里的人都听见,「让漾漾也验个血型。」
门外韩漾的哭声骤然拔高:「我不要!我不要打针!妈妈!」
蒋静漪走出去,我听见她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温柔得像在哄一只受惊的猫:「不打针,宝贝,就用棉签在嘴巴里蹭一下,一点都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