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知道了。”
“还有,你爸妈——郑先生和邱女士,他们来找过我好几次,打听你在哪儿。”
“林老师。”
“嗯?”
“您别告诉他们。”
林老师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一个字。
“好。”
挂了电话,我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棵老槐树。
夜风从山脚吹过来,树叶沙沙地响。
我忽然想起一年前,我第一次走进郑家大门的那天。
那时候我看着那栋别墅,看着别墅里的灯,心里想,我也有家了。
现在再想起那天,我只觉得,那栋别墅的灯再亮,也跟我没有关系了。
我的家,是这座旧楼,是这棵老槐树,是院子里那些孩子们的读书声。
还有袁奶奶粗糙的手,和张阿姨围裙上洗不掉的油渍。
八月,我收拾好行李,准备去北京报到。
袁奶奶站在门口送我,眼睛红红的。
“到了给奶奶打电话。”
“嗯。”
“别舍不得花钱,奶奶给你存了钱。”
“袁奶奶,我有钱,我真的有钱。”
我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塞到她手里。
“这是给院里的,不多,一万五。”
“你哪儿来这么多钱?!”
“写小说挣的。”我笑了笑,“您放心,以后还会有更多。”
袁奶奶拿着那个信封,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她用力抱了抱我,然后松开,推了我一把。
“走吧,别误了车。”
我上了车,从车窗里伸出头,看着她的身影越来越远。
那座旧楼,那棵老槐树,也慢慢变成了一个点。
但这一次,我没有哭。
因为我知道,我会回来的。
这不是离开,是出。
而出,是为了更好地回来。